第七十七章(1/2)
第七十七章
回想起万寿节那夜,应亦骛依旧有些懵然。
他是希望自己的《常棣图》能入陛下的眼,叫自己得些赏赐,也能令礼部中人稍稍忌惮些,不敢在他的考评上大做文章,却也未想到,自万寿节后,李谨槐便时常召他入宫作画赋诗,一连数日皆是如此,自己这算是……得了重用?
“应博士,陛下唤您呢。”内侍笑着提醒,应亦骛连忙回神行礼道歉,李谨槐则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前只知道你作诗不错,不想画技更佳。”
应亦骛自然谦虚,李谨槐听着他答话,扭头依旧赏着这人新绘下的《鸳鸯图》,不乐意道:“嘴真笨。朕夸你就夸你,推却什么?现今那些个画都富丽堂皇地往纸上堆,恨不得绘成天宫神仙,画纸上还是多些写意才好看。”
可应亦骛确实嘴笨,不善逢迎,最终只能答:“臣谢陛下赏识。”
“这幅鸳鸯也实在画得很好。”李谨槐透过画纸,怅然若失:“昔为鸳和鸯,今为参与辰。”
应亦骛见他模样,不觉又提笔写就半阕小诗,大约也是些安慰的话,照着他读过的话本子冠冕堂皇地写着什么“魂魄梦中来相见”,却将李谨槐哄得很是开心,先是命他写篇长文细细描述,又叫他在天守节前将东宫中几处景色绘下。
不过多久,李谨槐要去处理政务,应亦骛只得先行退下,出殿时恰好遇到前来上值的辛浩繁。对方今日着衣正式许多,不似往日那般素朴,规整折了上巾,衣紫腰金,脚踏六合靴,挺拔英……好吧,英俊。
大约权势当真是最无与伦比的修饰,现在看他倒也能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俊朗了。自然,他不是由心觉得此人好看,大概是欣赏这身紫衣。
应亦骛愣着看了人半晌,方才觉不妥,连忙向他颔首寒暄:“辛将军。”
“应大人。”辛浩繁擡手向他回礼,而后不再多言,进入殿中。
不过两日,应亦骛便将那篇《参辰赋》写完了。但作画作诗多着,为陛下写文章还是头一回,心中怎样都没底,打算找友人帮他看看是否有需要修改之处。
待陆续叫褚语海、乔煊柳评完《参辰赋》时,正值谷府学堂放学,应亦骛便准备接应长天一并回三门巷,不想却扑了个空,谷如珍还同他说应长天今日走得很早。
这不太合理,应长天好学,平素谷如珍若不留他吃晚膳,他便还要留在学堂再背半篇文章才走。但到底并未细想,应亦骛只以为他今日是累了,直到回府后,他问过下人后才知道应长天并未回来,不知去了何处。
应长天将象牙牌递给他:“你可曾见过此物?”
辛浩繁接过象牙牌,稍稍打量后道:“并未。你从哪儿得的?”
“别人给的。”他既不认识,应长天便也不细说,只伸手向他要回象牙牌,可辛浩繁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说:“这块象牙牌我要了。同你换如何?”
倒不是不能换,应长天垂眸思量片刻,道:“我要一个武艺高强的死士。”
辛浩繁颔首,又听他道:“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未想好。”
辛浩繁冷笑一声,“一块象牙牌而已,想来你拿着它也没什么用处,也许还会惹祸上身,别得寸进尺。”
应长天伸手:“爱要不要。”
辛浩繁当真要将象牙牌放到他手上,应长天却将手缩回来了:“那除死士外,每年我还要一万两银子,可以随取随用,给满三年就好。”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应长天扫他一眼,答:“养死士不需要钱么?”
谁家养一个死士要一年一万两?朝廷去年产银也不过万两。这一万两都算作豳都一个官员全部的身家了,更何况他现在本就缺钱募兵,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哪来的这些闲钱,辛浩繁道:“没有。”
“那就想法去找。”应长天道:“三品将军,便是卖去你府里所有的东西,勉勉强强也能凑出来吧?”
算了。辛浩繁闭目:“你以后可以去惠明茶坊取钱。”
应长天方才颔首,但总归不太满意:“再加一条,我可以告诉你是在哪儿得的象牙牌。”
贪得无厌。辛浩繁握紧手中的象牙牌:“说。”
“弹劾应祯荣,直到他无官可做为止。”应长天道。
心疼他父亲么?倒还有点良心。辛浩繁直接答:“我在朝中没什么势力,现在恐怕做不到。”
应长天道:“那就想办法杀了他。”
辛浩繁不免沉默。
若是应亦骛在此处,不知会不会骂他“视人命如草芥”、“无法无天”这类话,这小子极为邪性,杀心太重,报复心又强,自己若助他,往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应亦骛记恨。
辛浩繁道:“那你不必再说,我会自己去查。”
应长天倒也不再挽留,转身就走,不想一回头便撞着个刚出现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应亦骛盯着他,疑惑不解:“长天?”
他失手杀世子时,辛浩繁说应长天曾经有恩于他方才出手,可现今事已至此,这两人还有什么瓜葛?应长天为何连随从也不带,要放学这段时间故意避开自己来找他?
这事有些蹊跷,但还是找着人叫他更欣喜些,更来不及思量为何辛府能叫他畅通无阻地走进来,应亦骛只俯身将他抱起:“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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