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1/2)
第三十八章
程萧疏离开院子,却未走远,随手支了个下人问:“我记得你好早就在我院里?”
这人自是认下,程萧疏便又问:“我与那个姓应的是怎么一回事?”
那下人省去些不好的事,大概讲了些他与应亦骛间的弯弯绕绕,听得程萧疏很是疑惑,但到底厌烦,故而一声未吭,说起别的:“那今日哥哥姐姐怎么没来看我?”
“大公子、三公子还有四小姐去上朝了。”院里的人都是知道程萧疏受伤的内情的,小厮同他解释道:“二小姐如今嫁到元府,昨夜就回去了。”
“元府?”程萧疏似乎一头雾水,费力想了想:“春宁侯?”
“正是他家的嫡长子。”
“原来是他。”程萧疏点点头,退了回去。李清妙说他伤未好,如今不准他出院子里,那些人自然都更听长公主的话,打起十二分神来看他。
那个姓应的已经换了身青衣,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便宜侄子一齐玩着投壶,见到他后极为别扭,那便宜侄子倒是热络,连连朝他挥手:“五叔。”
程萧疏才懒得看他们,找了个人少的漏洞处便要翻墙出去,不想那两人狗皮膏药一般不依不饶地跟着,姓应的更是多管闲事问他:“你要去哪儿?就这样舍不得你那些鸟?”
程萧疏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鸟。”
他才不想和这让自己跪了一夜还明里暗里都瞧不上自己的人说话,使了功夫便要走,可这人阴险得很,一边扯住他的衣摆,同时巴不得人听见般扬声道:“你伤还未好,又出去做什么?”
“多管闲事。”程萧疏只想出去,伸手推了他一把,应亦骛却已有前车之鉴,更是死抓着不肯放手,眼看着再纠缠便要被抓回去了,程萧疏只得一手将他提起来,带着他一同出了院子,只留下便宜侄子在后头又气又急又无奈地跺脚。
他脑子虽然时时还会隐隐作痛,身上却没什么伤,不一会儿便将应亦骛一同带出了府中,甩手就要走,应亦骛却是惊魂未定:“你……”
中途好些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在飞一般,可这不是话本中才有的情节么?这未免也太不纨绔了不是吗?
程萧疏要走,又被抓住,他忍无可忍地扔开应亦骛的手:“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不自觉轻浮么?”
这话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他自知事以来,哪里被人说过轻浮?都道他是最守礼的人了。应亦骛急到脸迅速绯红起来,又想起从前只有他对程五说这话,一时轮到程五与他这样说,听着竟然有几分伤人,所以那时程萧疏也会被他伤到么?
想到此处,应亦骛不免神色黯淡,直叫自己不要再多想,垂眸道:“稍后长公主若寻你不到,该有多紧张担忧?”
可未曾想程萧疏油盐不进:“那也牵扯不到你身上去,离我远些,碍眼。”
应亦骛骤然擡眼想理论,却只瞧见一个背影,程萧疏迫不及待地离他而去,他愣神片刻,怕程萧疏现在这等状态外出游玩,定会引出祸患,只得快步去追。
不想程萧疏七拐八弯地进了个巷子后,便不见踪影,应亦骛一时气馁,再追不上,方才悻悻回府去李清妙那儿告状。
李清妙听了他的话,却不让人去找程萧疏,颔首道:“你这些日子辛苦了。”
她的反应在自己意料之外,这倒意外叫应亦骛冷静下来,程萧疏出去的事她必定知道,否则方才怎么可能如此顺利?也因此联想到前日那混蛋在昏睡间说的话,更不怎么敢回声。
“怀王府的差事,日后不准再去。”李清妙继续说:“你若不想整日拘在家中,便叫人给你办个诗社,也不算无聊。”
她所言叫应亦骛很是意外:“公主——”
“都这些日子了,还没改口么。”李清妙道:“你是他心爱的人,也是有才之人,总不能叫你受委屈。可怀王府牵扯太多,你既在府中,便也代表着我,只能如此。”
前半句令应亦骛迟疑住:“他现在已将我忘了。”
“我想,他会记起的。”
应下此事后,应亦骛起身准备离开,却见一个小厮来传话,也就一齐听着了。
“五公子去春宁侯府看二小姐和元小少爷,不知又与元大人起了什么冲突,将元大人打了一顿。”
李清妙闻言冷哼一声:“打得好。”
此人待她女儿凉薄,她早看元斐钰千般不顺眼,却一直碍于女儿求情无法动手,眼下才觉勉强解气:“将二小姐和五公子接回来,再送些礼物去。”李清妙看向应亦骛:“你同意何替我走一趟,她知道应当怎样去做。”
这混蛋蛇、惹祸精,脑袋都还晃荡着就要出去惹事……应亦骛在同唐意何去春宁侯府的路上,翻来覆去将程萧疏骂了数次,可心中却也不由得隐秘地生出一点快意来。
相处过后他也更偏向二姐姐,不喜元斐钰,上回去看程萧昕,正好撞到那人对二姐姐冷言冷语,极其恶劣,令人讨厌,虽然不同,却与程萧疏可恶得不相上下。二姐姐如此善良温柔,娴静体贴,怎会有人不喜欢尊敬她?真是瞎了眼一般,难怪从前程萧疏虽然挂念,却不爱去元府找二姐姐,想必也是受不了这号人。
唐意何面面俱到,再加上寿德长公主势大,春宁侯哪敢置喙。故而应亦骛根本无需开口,只看着程萧疏坐在一旁抱着他尚在襁褓中的小侄子,显然并不将这当成一回事,听到要结束了抱着元凭陵就要走。
春宁侯方才着急:“长公主莫非还要将我孙儿一并接回府中?”
程萧疏终于开口反问:“是又如何?”
唐意何也不紧不慢维护道:“侯爷且放宽心,长公主身为外祖母,也想念凭陵,再说凭陵如今,也离不得母亲,不过接他和二姐回府小住,似乎并无不妥。”
春宁侯一时无言,再想阻碍又被唐意何几句漂亮话给堵了回去,只得看着程萧昕同穆国公府的人离开。
自始至终,元斐钰都没有露面,也没有阻拦。
程萧昕哭过一遭,双眼红肿,应亦骛想开口安慰,但自知嘴笨,又不晓得从何说起,最终还是唐意何先开口:“今日究竟为何会如此?”
“小蜧如今失了记忆,不识得他,不过同他说了几句顽皮话,他便勃然大怒,斥责小蜧。小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便……”程萧昕苦涩道:“我已同他解释过了,他却不信……真是,让意何和亦骛笑话了。”
听着倒像是程萧疏故意挑事,应亦骛不自觉看向他,却见这人颇为得趣地逗着婴孩,神色天真,像是完全没放到心上去。
眼下烦恼也不用他来愁,自有人为他兜底,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可大概命里是冤家,程萧疏又注意到他的目光,质问:“你看什么?”
应亦骛心道不同九岁小孩计较,只别过头不理会他,但程萧疏看他哪哪不顺眼,脾性又如此,直道:“收好你的眼睛,谁准你看了。”
“程萧疏你——”应亦骛立刻转过头来瞪着他,又想到唐意何和程萧昕都还在此处,纵然心里憋着无数火气和委屈,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冷声道:“放心,不会再看你。”
虽才相处这短短两天,程萧疏也摸出这姓应的是个急性子还迂腐,看着他憋屈的样子自己便开心,于是更卯足了劲点火,静指着他的肺管子去戳:“说着不看,可是在元府上就一直盯着我,真是寡廉鲜耻。”
他所料不错,应亦骛果然被这四个字钉得死死的,终于禁不住怒火挑拨:“你说我寡廉鲜耻,那你岂不是不知羞耻到该以死谢罪?”
“我凭什么以死谢罪?是谁先三番两次盯着我看?你以为我看不懂么?”
“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不可恨不该死么?程萧疏你别以为人人都要喜爱你!”
“我该死?”程萧疏记忆中自己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指着鼻子痛骂,他将元凭陵送回目瞪口呆的程萧昕怀里,百思不得其解,迷惑至极,也气得要直直晕过去:“我究竟是怎么了,后来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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