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只要是为了伟大的领主,这种让魔物疲乏的工作根本不算什么,但他想要见一见主人,就算只是简单的问安那也是值得回味的事。克雷尔觉得心脏快要脱离身体,唯有飞到主人的脚边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所以他迫切的现在需要功绩,能上献给主人,让他踏入大殿的功绩。
“你做的很好,去吧,将这个献给大领主大人,她会奖励你的。”
如他所愿,黑发的客人这样说到,克雷尔红色的双眼中迸发出光芒。
望着蜥蜴人浑身散发着幸福的气息远去,塞缪尔摇了摇头。
大领主这几日都在沉睡,只有正午时会堪堪醒来,陪着他共进午餐。这个莽撞青涩的家伙,迎接他的极有可能是面色不善的副手们。
他收回那点怜悯心,继续专注于矿井位置的布置。
也许是克雷尔的运气难得爆发,翼蛇大领主在清晨时就彻底睡够了,精神特别好的接手了纳贝里士未完成的文件。
大多数是关于领地的统建、护卫队的分工与塞缪尔发来的一些奇思妙想。
塞缪尔这一个月送来的纸张高高的垒成了一摞,全是给她的专信。
亚尔弗列德决定先从这些看起。
塞缪尔的信件大多数关于对她财产的清理与建议,他觉得雇佣矮人一事迫在眉睫,并且附带了许多武器的设计图纸和对防护措施的一些假想。
塞缪尔没少为领土操心,他一直碎碎念着,护城魔法阵需要她亲自施法,并且他将巡逻第三小队借走了,因为有一位领主过来投诚于她,接下来就是长达三页的赞美之词。
最末落了一行小字,委婉地写到那位无名的领主在大沼泽不小心被淹死了,虚伪的塞缪尔表达了自己的惋惜。
也有信提到,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收复精灵一族之后再去海上寻找人鱼或者去克莱斯坟墓捕捉梦魇,那些擅长精神攻击的家伙对付海怪会很有用。
塞缪尔还问她,对王国的名字是否有什么建议。对于这件事,塞缪尔认为大领主也有发言权,他将大领主规划进了自己的人生大计当中。
这些信件,到这里为止还没什么毛病。
但之后的就奇奇怪怪了。
塞缪尔告诉了她,因为英明神武大领主的统治,整片领土上子民的繁殖欲有了明显的提升,希望她再接再厉。
亚尔弗列德:啊?
他还用一整封信写了某天吃了路边蘑菇后肠胃不良反应的心得,来表示对随便乱吃东西行为的强烈谴责。
亚尔弗列德:您几岁?
不仅如此,塞缪尔还会写奇怪的东西,像一种诅咒饼干的做法。这堆信件里面也不乏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被他写得晦涩难懂,看得亚尔弗列德差点又躺回去。
头疼。
想到以后可能王国建立后每天都会有这种情况,头更疼了,还一跳一跳地疼。
克雷尔直接被魅魔侍女领进大殿时,扑面而来的便是由大领主发出的低迷气息。她陷入了一种情绪低落的状态,副手很显然也摸不到头脑。
“吾主快看!想必是塞缪尔大人又有了新的进展!”
纳贝里士难得觉得这只蜥蜴人顺眼起来,现在需要一些能让主人振奋起来的消息,不论是谁带来的都行。
听到那人的名字,亚尔弗列德将身体往王座里缩了缩,小脸上郁色更浓。
弗内乌斯为她搭上一条温热的毛毯,这才让亚尔弗列德心情好了些许。
啧,还是看看吧。
“士兵,上前来。”
这是大领主第一次和克雷尔说话,直到回到化勒大沼泽他还晕乎乎的。
大领主此刻无比的严肃,虽然她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格外平静,但纳贝里士能感受得到她对那堆羊皮卷轴的重视。
“退下吧,纳贝里士,弗内乌斯。”
两位副手顺从地离开大殿,为主人守在门口。
亚尔弗列德知道塞缪尔是个睿智且深不可测的半兽人。
第一次见面时他勇敢且大胆,从容不迫地与深渊领主讨价还价,试图与深渊为盟。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客气且温和,这是塞缪尔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您是谁?”沉闷的声音从岩层下响起,任谁也看不出来这里封印了一只领主,一只龙族的后裔。
塞缪尔毫不在意她的防备道:“我是来帮助你的。”
领主沉默许久。
“凭什么。”
“凭我能走到这里。”
恶魔的限制全部被突破,塞缪尔甚至都没被欧赛发现。
但封印中的亚尔弗列德却感受到了,并且当对方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她眼中有了光芒,死寂的心又活了过来,心跳声越加嘹亮。
她知道,对方为她而来,是她从封印中解放的唯一希望。
难耐又焦渴。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塞缪尔视线温和审视着焦黑的岩石,他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气息波动,异常平缓。
“那您又从我这里想得到什么?”亚尔弗列德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我想要整个深渊。放你出来的条件是交出你对领土的控制权,并永远离开这里。”
他朗声道出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野心,让亚尔弗列德怒从中来,狠狠地撞击着封印,顿时地动山摇。
大地随着野兽愤怒的粗喘而起伏,土地温度骤然升高,迅速干涸开裂。
塞缪尔因为这种异常强大的力量而惊讶。
即使别无选择,但这位领主仍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塞缪尔。
“这是不可能的,你可别痴心妄想了。”亚尔弗列德语气强硬。
领土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宝物,那是欧赛折磨她都未能得到的东西。
塞缪尔皱了皱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
“你知道,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塞缪尔浑身气势骤变,从一位彬彬有礼的贵族变为了势在必得的老练猎人。
这一句话后,双方都不再开口。
他们在等着对方的让步。
一旦亚尔弗列德妥协,等待她的便是自由与无尽的放逐。
塞缪尔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请离开吧。”
平静下来的亚尔弗列德语气淡漠,丝毫不见方才的失态。
塞缪尔惊诧,能征服深渊的候选者不止这一位领主,他其实可以换其他的家伙洽谈,但莫名的,他对这位做出愚昧决定的领主产生了趣味。
明明只是只野兽,为什么要摆出如此清高贞洁的姿态?
她比自诩崇高的人类还要清醒。
“请息怒。”塞缪尔道,“您的强大超乎我所料,我有了另一个主意,领主大人是否想听听。”
隔着一层封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但那种饱含敬意的语调能让亚尔弗列德联想到对方的表情。
一定是一种兴致高昂,眉眼间还带着点恶劣嘲弄的嘴脸。
不过对方做出退步,那亚尔弗列德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请您讲。”
塞缪尔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他垂眼微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与你合作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切超乎想象的顺利。
塞缪尔有极高的实力,能破掉姐姐的心理防线,要知道能催眠一只从不在午夜入睡、精神随时紧绷的野兽是多么的困难。
同时他又有些奇特,但在深渊中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强大的家伙在性格上总会有一些缺陷,都在她可以包容的范围内。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亚尔弗列德还是大吃一惊。
她的手指在羊皮卷轴上扣挖着。
如果说亚尔弗列德是位不思进取的昏庸皇帝的话,那塞缪尔便是一位英明且野心勃勃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