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刚上初一的语文课，让班里每个人都倒背如流的课文就是林黛玉进贾府那一段，『弱柳扶风，娇喘微微』八个字毫不留情的被拿来贴在了蒂婕身上。

书上的文字让人对相貌理解有偏差，可电视剧反复走红的林黛玉扮演者可是同省红星。连一本正经的语文老师都忍不住扶着眼镜，感叹过“祝蒂婕，真像咱们省红星的亲妹妹呐。”这句话，可是彻底把蒂婕改造成“地姐儿”的开端。

虚构人物黛玉的每一个特征表现，都成了触及这叛逆少女的逆鳞。

12岁为止，是恬静如水浑身正气的优秀少年，13岁开始，“地姐儿”就落地成妖，叛逆洒脱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女。

往往越是想遮掩的就越藏不住。蒂婕的改道，虽然起初幼稚滑稽，但有了几个小伙伴的支持，地姐儿的名字是叫开了。

“大高的军训，打听到了，请的真的是长平岛第二军旅的现役军官来执教，地姐儿，要不我陪你…”林宽说一半的话被打断了。

“说什么呢，军训整出事儿来，大高还没正式开课还不就得爆料，没事儿的。先看看去吧。”地姐儿本来是一心要逃掉军训的，林宽看的清楚，但这套新台词，让九年的铁子对接下来的剧本有些没谱。

“地姐儿，你们先走，我想想办法，尽量罩着。不过，你也悠着点儿，枪打出头鸟，少说几句哈。”林款说完跑到附近小卖铺去了。

大高是推了山新建的，据说要建成室内第一个空间双层体育场加塑胶操场，所以赶不上开学还没落成，只能借旁边的大学场地来军训。

走路不算远，但天上没一片云，地上没一棵树，被老毛一通说教，这会儿已赶上了夏日炎炎的好时间。

梁天镇没理会他们没头绪的只言片语，但脚步却慢了下来，让边回头跟脱队的林宽打招呼，边赶路的地姐儿又一个不及防，直接撞上了“影子墙”。

“你。”地姐儿想想刚才被叮嘱了少说几句，下半句咽下去了。

梁天镇比地姐儿高了整整一个人头，懒得理他忽快忽慢的神经质，走在自己前面半步，遮阳效果倒是不错。

林宽回来了，手里拎了瓶水，裤兜里方方鼓鼓的，看不出是什么，也知道是买东西了。课中时间买东西，这就足够盖个违规的章了。林宽环顾一圈，直觉告诉他，这圈人，都没有打小报告的习惯。

“咱们赶不上开始的喝水调整时间了，都喝几口，到地儿了，我把瓶子扔了。”林宽说着，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了地姐儿。地姐儿咕咚灌了两口，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娃娃脸。一圈传下来，即使口不渴的看着林宽眉心拧着，这时候不愿做个脱离集体行动的，也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传回来，梁天镇看了眼从地姐儿那被击鼓传花的瓶口，把剩下的水一仰脖，没沾瓶口，灌了进去，瓶子扔了。

“靠。”林宽吐了句，一队人继续走了。

“快跑，看不见都在等你们归队嘛！我后走的都赶来了，以为这是压马路吗？晃着走惬意是不是？！”刚看见蓝色军服的海洋，就传来了熟悉的喇叭声。

领头的梁天镇夸张的抬高了膝盖加快了节奏，却并没改变速度。

“立即归队！耳朵塞驴毛了吗！”喇叭又提高了不止十个声贝。

“毛主任，我们换好衣服过来，来晚了。”梁天镇回头撇了一眼地姐儿皙白额角上豆大的汗珠把几缕鬓发也粘到了脸上。

老毛挥了挥喇叭，示意教官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全体集合！立正，稍息，立正。报数!”教官声音洪亮，直接盖过了喇叭。

“一，二，三，四…”

能简捷开始训练，小队人马都明白，是在等他们的时候，老毛已经进行过一轮纪律要求，思想教育讲话了。这意味着，他们刚刚赶过来，却完美的错过了休息时间。

“你，你，还有你们，进2班方队。”老毛喊话。

“这就算分班了？！”几个人心里同时一震。

“立正，稍息，向右看！”操场上700多人，只能听见纵横间隔调节，海军作训鞋和操场小石子间的摩擦声。

军训不是入学成绩名次排队了，按个头列队。梁天镇合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耳朵上，寻找着隔了一整个方队，痞气里夹着矫情的声音。没有。

军训都躲不开开篇乏味的步伐训练，一个齐步走。要行进间分解动作，原地摆臂动作，连续动作，单兵动作，流水作业，集体作业，单身姿势要求，纵横姿势要求…正步走，“走”了还好，关键是不“走”，单脚悬于空中，教官在一个个目测抬脚高度。

梁天镇，对自己悬于空中的右腿其实没什么感觉。过去有一分钟了，看着前面女生的队伍开始呈曲线排列，只是好奇东倒西歪的影子里会不会有没有那个故作痞气的“弱柳扶风”。

左右反复了十几个来回，总算脚落地了心安稳了。连续有一个半小时了。

“教官，上厕所！”左手捂着肚子，右手高举的是林宽。

2班的教官看看其他班，又看了看表，“比预定提前了点儿，好，大家休息10分钟，正好回来再练习正步走的转法。”“这个教官很人性。”此时这么想的一定不止林宽一个人。

梁天镇也朝着林宽的方向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