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2/2）

尤其现在，当着白藏大人的面，他们一群追随秋神的精怪一个个吃着祭月的月饼提着祭月的灯笼……

稻子精垂头，不敢说话了，心里愤愤然开始自我检讨。

都是这些年跟萝卜精那家伙走得太近，脑子跟她一样埋土里去了，就算秋神大人不责怪，可他怎么就能没规矩了呢。

稻子精陷入了自我厌恶中。

旁边的萝卜精却没有心理压力，朝白藏行了个礼后，还主动递上一个月饼，笑嘻嘻道：“大人，这是月饼，馅儿都是今年秋天刚丰收的果仁做的，你要尝尝吗？”

稻子精一脸欲言又止，觉得萝卜精没规矩，又不好当着白藏的面说。

白藏倒是不计较，接过来后没自己吃，而是直接回头递给了身后的小姑娘，温声问道：“知秋尝尝？”

四时神不食人间烟火，但他心里记着知秋，觉得小姑娘说不定会对这些没见过的吃食感到新奇。

知秋摇头。

丰收的作物居然用来制作祭月的糕点，而不是用来酿造祭秋的酒醴，她更不开心了。

白藏见吃食没让小姑娘高兴，想了想目光落到精怪们手中提着的灯笼上。萝卜精注意到秋神大人的目光，便主动把手里的兔子花灯献给了白藏。

白藏想收下，又不忍白白夺了萝卜精的花灯，便在她额间画上丰收的祝福，以此交换。

“好了，你们去玩吧。”

他接过兔子花灯，目送一群小精怪离开。萝卜精得了秋神庇护，知道今年自己定然能长得圆圆胖胖，是天大的丰收，心里高兴，拉着稻子精他们喜气洋洋离开了。

……中途还顺手抢了稻子精的花灯据为己有。

知秋正疑惑，不知白藏为何要跟萝卜精换花灯。她原以为，秋神大人对这些零碎的小玩物没有兴趣。

然后就见白藏回身，将花灯举到她眼前，笑着问道：“知秋，你可喜欢？”

知秋一愣。

胖乎乎的兔子花灯举在白藏和知秋之间，烛光同时映亮了他们的脸，知秋抬头对上白藏温和的眉眼，只觉得他眼中仿佛揉进了秋夜皎洁的月光。

“这是……给我的？”

知秋喃喃问。

白藏点头，将花灯的提柄交到知秋手中，同时轻声絮絮解释：

“我虽为秋神，但在花木之事上所知甚少，你这些年来总有心事，我却帮不到你几何，便想着今夜带你来走走，总归能让你欢喜一些。”

他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知秋，你可喜欢？”

知秋握紧手中的提柄，一时间怔怔说不出话。

她的反应和白藏预想中欣喜的样子不一样，他迟疑着问：“知秋可是……不喜欢？”

言罢他稍显失落：“你自幼喜欢祭祀庆典，我只当你应该也喜欢这些中秋的小玩物……是我欠考虑了，若你不喜欢，便算了罢。”

他终是看出来了，知秋大概不喜欢过中秋。

他伸手准备接回知秋手中的花灯。知秋却没有放手，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搭在木制提柄上，靠得极近。

白藏不解，疑惑地看向小姑娘：“……知秋？”

“白藏大人，我不喜欢中秋。”

知秋忽然说道，小手紧紧攥着提柄，显然很是紧张。白藏闻言更觉自己办了坏事，歉然道：“抱歉，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知秋却没动，继续往下说：“中秋祭月，可我不喜欢祭秋神大人以外的任何神明。我喜欢秋季的祭祀庆典，只因为祭祀的神明是白藏大人你。”

她注视着白藏，双颊因紧张而一片通红，她却没有如以往一般垂下头，招展着满树火红叶子，第一次迎向秋风。

“……知秋此生，只为秋神大人行祭祀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