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2）

她垂眸，低声问道：“白藏大人，知秋在此……可是让你困扰了？”

这些年来她已然明白，最初白藏将她带在身边不过是怜她年幼，所以她长大后，最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秋神大人会让她离开。

可她想留在他身侧。

白藏哑然，知她误会了自己意思，轻声解释：“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因我而顾虑太多，被我绊住了自由。”

妖魅精怪追随四时神，却也是各自生活，鲜少有知秋这般一直跟在四时神身侧。小时候是因她年幼难以独立，如今的她却早已能够独当一面，独自生活。

白藏害怕自己妨碍了她。

“知秋，我只愿你每一日都过得开开心心。”

知秋似没料到白藏会这般说，蓦然抬眸看向他，却又在目光对上的瞬间猛然低头，脸颊烧得通红通红，讷讷道：“我、我没觉得不自由。”

她不自觉伸手抓住白藏的一片衣角。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小动作，想要亲近秋神大人却又不敢直接去碰他的手，便总是抓他衣袖，勉勉强强当做是牵住了他的手。

她捏紧手中布料，如同小时候那般，又比小时候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愫，小心翼翼问：“白藏大人，我想一直跟着你，不可以吗？”

她只想跟在他身侧，一直一直跟在他身侧。

更多的，她却不敢启齿。

白藏失笑，只当知秋还是孩子撒娇，便抬手摸摸她发顶，一如以前安慰小时候的她那般，温声说道：“自是可以。”

他顿了顿，怕她仍误会自己是要赶她走，便又补充道：“能在秋天到来后第一个看见你……知秋，我很欢喜。”

知秋因这一句话乱了心神。

白藏无所察觉。立秋已过，他作为秋神该将秋天送往大地了，知秋愿意继续跟着他，他便准备像往年一般带着她游走四方。

“走吧，我们去看看稻子精他们今年收成如何。”

他说着收回放在知秋发顶的手，转身迈步正要离开。知秋抓住的衣角随着白藏动作擦过她指尖，从她手中滑落。

她不舍得松手，下意识就伸手想再次抓上去，却不料抓住的不仅是白藏衣袖，还隔着布料，抓住了宽大衣袖下遮盖住的手。

布料下白藏的手宽厚温凉，虽隔了一层，知秋却仍清晰感觉到那让她安心的大手触感。

恍惚中，和幼时白藏牵着她的感觉有些相似，又隐隐约约有些许不同。知秋不知是因为自己如今长大，还是因为自己多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愣怔，直到白藏回头，不解地问：“……知秋？”

知秋受惊般骤然松开了手。

“白藏大人，我……”

她将手藏到身后，讷讷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一片慌乱，尽是难以启齿的害怕。

怕被看出她的心意，又怕他永远看不出她的心意。

白藏一如既往的温和，亦不催促，耐心等待她下文。然而知秋张了张嘴，终是没能说出什么。

白藏虽不解，但想到知秋向来腼腆，他便没再深究，转而朝她招招手，笑道：“我们走吧，知秋？”

知秋看着他温柔的表情，忽而有些难过。

他待她总是这般温柔。

跟小时候如出一辙的温柔。

可她不敢问的是，白藏大人，你可知道，知秋已经长大了。

知秋垂眸，默默跟了上去，和小时候一样缀在白藏身后，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