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觉长不高（2/2）

他回头问钟南玘，眼睛又黑又亮，没有丝毫犹疑。

钟南玘不由好奇，“你以前去过沉渊？”

“去过。”

应春风回答得很简单。

好像他说的不过是一家茶馆，一家客栈。

钟南玘又问，“你进过峡谷里面？”

这回应春风笑了，“我小时候经常去沉渊玩，灵殿、四尊殿、还有大宗主闭关的灵洞，我都进去过。”

钟南玘走快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进去的？”

“没人能抓住我啊。”

“？？？”

其实应春风能下到沉渊底部，钟南玘并不十分奇怪。

毕竟以他的根骨天赋，沉渊的灵压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耳，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若说他能绕过重重法阵，入侵到灵殿里去……难道那些守卫都是瞎子么？还是说，应春风的本事，其实远远超过了钟南玘的想象？！

应春风道，“师父，沉渊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我知道。”钟南玘心头巨震，开始重新衡量这个徒弟的水平了。

等走到沉渊的边界，钟南玘果然停下了。

他们站在林中山崖的尽头，从山崖底部，不断吹来沉渊冰凉的黑色的风。

钟南玘道，“我在沉渊有个朋友，我想给她传一封信。”

“哦。”

“我想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嗯。”

“然后，让她放出一个消息，说七绝丹珠遗失了。”

“哦。”

“就靠徒弟你了。”

“嗯。嗯？”

应春风一脸懵逼，双手忽然被钟南玘紧紧握住。

“抱一下。”

钟南玘毫不矜持，不等他反应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

应春风弱小，可怜，无助，看着怀里他的师父。

比他矮了一点点，清丽得像一株兰花的女孩子，眼睛里像有了火焰，既痛苦，又疯狂。

钟南玘忽然松开他，冲到了悬崖边上，她的手指飞快捻出一个传音入密的灵诀，殷红色的，像一滴凝练的血。

仿佛有了意识，灵诀很快幻化成无色无味的烟，向着沉渊底部飞去。

这样就可以了。

钟南玘转回身，朝应春风嫣然一笑，“谢谢徒弟。”

话音刚落，就支撑不住……吐了一大口血。

事实证明，偷来的灵能靠不住。

即便应春风毫无察觉，可他的灵能依然会本能地抗拒新的宿主。

长久下去，钟南玘还没恢复往日功力，就要被这股力量反噬而死了……得想个别的办法。

钟南玘吐完血脚都软了，当晚是应春风背回城的。

作为师父，她感觉自己有点丢脸。

好在她的徒弟傻，并不知道师父是因为偷他灵力才受的伤，反而十分佩服，一路上都在说钟南玘这个新戏法太好看了。

钟南玘纠正他说，“这不叫戏法，这叫灵术。”

“好吧，我也要学这个灵术！”

应春风热情满满，一心只有他的炸鱼事业。

等将钟南玘送回府，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了，他依然精神百倍，觉都不睡就要去码头出江了。

钟南玘提醒他，“徒儿，不好好睡觉你长不高的。”都十四岁了，居然只比女孩子高一点点，一点都不担心嘛。

应春风问，“长得高有什么用？”

“长得高，好看啊，”钟南玘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是要混灵界的，你知道吗，灵界的男人，但凡能叫出名字的，无一不是玉树临风相貌堂堂的美男子，你是我钟南玘的徒弟，你若是个矮脚冬瓜，那岂不是丢我的脸？”

这句话似乎损伤了应春风的自尊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他哼了一声，朝钟南玘撇撇嘴，“但我也不睡觉，我还长得高！我就是不睡觉！”

“不睡觉你就是长不高，不仅长不高，你还会变傻，变丑，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钟家仆役听到动静打开大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们家失踪一天的疯子少爷掐着腰，正和一个脸生的渔家少年吵得不可开交。

仔细一听内容，什么鬼东西，自己疯还不够，又领回家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