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姜湑顿一顿，搓着手劝道：“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了，婶母，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到底要怎么着才算完，不妨直接说出来，但凡侄儿能做到的，必定替您出头！”

吴氏冷哼一声，“要怎么着，我已经说过了！”

姜桓节摇头，“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吴氏眉眼都立起来了，“不过是个二嫁的小娼妇，前头那个男人没死两天就守不住了，没头没脸的也肯跟着他姜远茂，还能图什么？姜远茂一个烂酒鬼，能中用？还不是图他兜里有几个钱！原本黑不提白不提的，我都忍了，只当看不见，可如今都直接打上门来，还......还......”她气得手都颤抖起来，声音愈发尖利，“我没嫁进姜家门的时候，就听说大伯你在京城，什么达官显贵，什么公侯王爷的生意，你都做得，好不威风！”

汝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刚好听见这句，不禁抬头看了姜父一眼。

吴氏抹一把鼻涕，“如今淙儿的官身你不说正经帮着捐一个也就罢了，连这么个蹬鼻子上脸的无耻贱人都收拾不了？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信！”

姜桓节以手抵额，“她毕竟是远茂的人......”

“我不管！我必要那贱人从吴县消失！不拘什么罪名，远远的发配到漠北去，再不济，交给人伢子卖到窑子里去！”吴氏越说越愤恨。

“婶母，那何氏不是奴籍，怎可随意买卖？”汝嫣上前，蹲身到吴氏腿边，拍着她的手。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尤其嫣儿还在这里，你一个长辈，说起话来也太没个顾忌了！”

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汝嫣一抬头，就见景大娘子走进来，刘婆子和几个粗使的婆子跟在后头，一个个都黑着脸。

汝嫣微微愣了一下，敢情景大娘子晕了一整天，这会儿突然醒过来了？

不过似乎还是因着自己和姜湑回来的缘故，汝嫣心里也还是微微感激的。

吴氏不屑嫂子，全没当回事。

景大娘子一个眼神，一个粗使的婆子过去从后头死死的环抱住吴氏，刘婆子便拿起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将姜桓节的袍子剪去了半片。

姜桓节身形都忍不住晃了晃，揉着太阳穴，逃也似的低头走了。

那婆子松了手，可另几个都堵在了门口，隔绝了吴氏嘶叫着想要追出去的脚步。

“嫂子？”吴氏把两个字咬出了血，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和她拼命的架势。

景大娘子全不在意，扭头朝刘婆子淡声说：“快带两个孩子出去，小小年纪，心里眼里都干净，没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带累坏了。”

刘婆子忙张开手臂，圈着两人往外头走。

姜湑不放心的还欲回头，刘婆子在他耳边劝道：“郎君只管回去，这都是长辈的事情，你们在反倒不好说。”

汝嫣却着意倾听着里头的动静，隐约听见大娘子软声对吴氏说：“弟妹的心我都明白，可弟妹也想想，不闹，咱们永远占着理，可只为着出口气，这么来我家里胡乱闹上一通，不敬兄嫂的帽子压下来，远茂若有二心，可就算抓着把柄了。弟妹，日子是你们自己一天天过出来的，说破大天去，也得等远茂出来了，你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才好理清楚未来的打算不是......”

走得远了，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

景大娘子这前半句威慑，后半句和稀泥，倒真渐渐让吴氏平静下来，默许了暂等姜远茂放出来了再说。

汝嫣回到房里，叫小篆去叫了热水来泡澡，彻底洗去了一身尘土。

小篆坐在一张小竹凳上守在旁边，犹自赞叹：“咱们大娘子可真是个好人，家主对她那么冷淡，她也不恼不怨，完全不像吴大娘子，说实话，要是我日日对着这样个霸王，我也想往外头喝酒去！就说今天，都把大娘子气晕了，晚上起来，还是好言好语的给家主解围，又劝着吴大娘子，啧啧，人比人啊。”

汝嫣泡在热水里，身心舒缓，听着小篆絮叨完了一大串，偏头不经意的问：“父亲早年在京城经商，怎么如今连吴县也很少出了？你听说过这里头的缘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