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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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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屑道:“一群绣花枕头,耍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杂耍班子里的猴子!”另几人捧场的大笑起来,他才又说,“何况到底有牧衙内,我在县衙当值,好歹给他爹几分面子就是。”

姜湑几人也跟在后头走进来,被伙计热情殷勤的直接领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面积不很大,布置的很却极是雅致,墙上挂了几幅山水墨字,圆酒桌特意置着窗旁,一推窗先瞧见窗外一排兰花,再见遥遥水波粼粼,屋子中间还用四扇“雨后天晴”围屏半隔了,空着个四角条案,以供客人点了清倌人来操琴吟唱用的。

牧韶幸刚刚被扫了面子,到这时候还有点上脸,压着气不说话。

姜湑从门边看那一群人去到了尽头的一间雅间,回头好奇的问:“咱们这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看那油盐不进的赖皮起来就跑的速度,不像是躲人,竟像是躲瘟神!说是能止小儿夜啼也不过如此了吧!”

牧韶幸一撇嘴,不甘不愿的说:“就是那个姓蒯的!”

“你说那个新上任的蒯巡检?”蔚广洲忍不住又朝着门外方向看了一眼。

姜湑皱眉,“怎么你们都知道,谁了解底细,说来听听?”

蔚广洲若有所思道:“此人叫蒯诩......”

牧韶幸一咧嘴,“诩,谓之敏勇,凭他?我呸!就是一朝草莽飞上天,还以为自己是凤凰蛋!”

姜湑推他一把,“别闹!”又催着蔚广洲继续。

蔚广洲道:“听闻他三岁丧父,七岁丧母,唯有一个长兄,后来没两年,长兄给大户出苦力,被石料活活压死了,便只得寡嫂如母,勉强带着他和一双儿女苦熬。他嫂子一开始只给人浆洗缝补,后来便渐渐干起体力活儿,担水、扫茅房......总之很过了几年苦日子,据说也是受尽欺凌......后来他投了军,不知什么缘故与上官结了缘,被推举到县里做了巡检。”

姜湑不解,“如此说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哪里就叫乞丐怕成那样?”

牧韶幸冷哼一声,“他到任第二天夜里,从前欺侮过他家的几个大户家里就同时着了火,一个早年调戏过他长嫂的茶叶店主,当夜不明不白的投了井......投了井,说的好听,根本就是被推下去的!可惜查来查去,半点儿指向他的证据也没有,只好这样算了。”

姜湑忙看看门外,确认无人了才道:“诶,你不要乱说,既然无凭无据,还是不要胡乱揣测,他就在隔壁,被听见了不好......”说着自己倒小声说了句,“不过他这样是不是也狠戾太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牧韶幸悻悻道:“这还不算什么,他上任以来,笼络了一帮泥腿子在身边,行事不问好歹,只问穷富。前段时间,东山村一个寡妇上吊了,她哥哥非说是村里的地主欺侮逼迫所致,到县衙来闹,可惜查来查去都没有证据,还是师爷悄悄和我父亲说,那寡妇哥哥是个烂赌鬼,那寡妇多半是被逼迫过甚拿不出钱来,才寻了短见的,寡妇哥哥也不过是想将错就错再讹地主一笔钱。可谁想几天之后,那地主居然趴在自己家的铡草刀下,被斩成了两截!”

姜湑大骇,“这也太无法无天了!难道他居然敢动用私刑?”

牧韶幸摇头,“那又如何,事后仵作验出那地主生前饮了大量烈酒,又有一个‘碰巧’路过的年轻村民指认,事发前,看到一群山猴在地主家院子里捡拾苞谷吃,所以最后结案时,姓蒯的只说是地主饮酒过量醉倒在铡刀下,被山猴争食误铡断腰肢......你们听听,这都是人话嘛!且不说那年轻村民是不是他一伙的,你就说人骨多粗韧,猴子犯癔症了,得有多大劲儿才能干这个!不过一来确实证据不足,二来我父亲碍着举荐他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也就含混过去了。”

姜湑坐下,良久才道:“如此几桩事情下来,也难怪他威信如此高涨了。”

蔚广洲望向窗外水光,哂笑,“不难理解,草莽落魄之辈,一朝咸鱼起势,总要耀武扬威一番,不然当年的‘□□之辱’如何洗去?”

“晦气晦气!”牧韶幸倒出一大车话,怒气也就平下去了,连连摆手,“不说别人了,我早饿了,快上酒菜来是正经!”

走廊尽头的雅间里,八碟凉菜已经先行上来。

蒯诩自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信手仍在桌上,“许三郎,这钱你拿回家给你娘看病抓药,不能再耽搁了。”

许三郎眼圈一红,却没有伸手,只把眼睛转向另一侧,“杰兄弟,你幼妹早年被卖给首饰铺子当丫鬟,如今快十二岁了,还是你攒着给她赎身吧。”

蒯诩不等他说完,在他肩膀上极有分量的拍一拍,“说什么呢,他妹妹的事,我自有法子替他想,这钱你尽管拿回家去抓药,男子汉大丈夫,作这婆婆妈妈的小媳妇样给谁看!”

许三郎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的点点头,收起钱袋,半晌才道:“大哥,我外乡的一个亲戚,也想投奔我们来。”

蒯诩“哦?”了一声。

许三郎连忙解释:“龚县知县陆通,哦,就是户部陆侍郎最小的儿子,相中了他们县黄口乡的六千亩围田,不知要做什么用处,却以县衙名义发告示,要强行以每亩一千文的价格向乡民征买。”

一旁十几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只一个曾经家里侍弄过农务的咂舌接口道:“一亩围田,少说也可卖十五六贯,与陆知县所开价格差着十五倍!他不如直说是明抢还痛快些!”

许三郎叹口气,“就算强梗着不卖,得罪了父母官,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嘛?再者庄稼人,有田才有家业,田没了,根基就没了,还不如出来闯一闯,所以他想......”

蒯诩眼神凌厉,一挥手,“叫你那亲戚带着被征了田的青壮年进山去。”

许三郎一愣,迟疑的问:“进山......当山匪?”

“不错!”蒯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让他们横下心干几票大的,把抢来的金银周济给老弱乡民,闯出点名声,等到朝廷的招安文书下来,绕一圈儿,没准还能混个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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