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2/2）

“首辅老成谋国之心，日月可鉴。”长淮说道，“但也望庭几体谅朕心，此人并非宫明欲。风荷与朕有缘，但绝非是儿女私情。”

“陛下深明大义。只是这名为风荷之人在宫中，群臣不明他来历自然不免还要忧心，还望陛下给百官引见此人。”庭几说道。

“庭几所言极是。朕也有这样的心思。还请首辅妥善安排。”

“臣定当竭诚效劳。”

从文华殿乘御驾到寝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这一刻钟，长淮却觉得像走了一个时辰，他的脑子里纷乱不已，一会儿是军国大事，一会儿又是风荷，一会儿又是宫明欲。

好在抬御驾的太监们，个个身强力壮，一刻钟的功夫不多也不少，分毫不差地将长淮送回了寝宫。

长淮回来的时候。风荷早就鼓捣开了，那天的画架被再度从内务司的库房请回来。他熟记了欲界的每一种颜料，再加上他闲着没事干，是以画着画解闷儿。

长淮一见风荷在作画，便静悄悄地走近风荷。侍立在风荷旁边的冯宝，见长淮来了，便作势要行礼。长淮对着他使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风荷显然没注意到逐渐靠近自己的长淮。他皱着眉头，似乎被一个什么地方给难住了。

长淮再看那个画纸，这纸是闻名欲界的“澄心堂纸”，纸轻薄如卵皮，是上好的作画工具。那幅宽阔的画纸上，红梅片片，开得泼泼洒洒。红梅的枝干上轻轻的缚着无数个囊萤，囊萤里装着十多只萤火虫，它们的光辉透过薄薄的囊发散出来。这无数个囊萤，点缀在红梅枝桠间，一派流光璀璨的好景致。

长淮的目光顺着风荷的笔触走，在梅林的深处，越往深的地方走，能看见两个系着红披风、束着金腰带的男子。他们背对着观看的人，身子紧紧靠在一起，似乎要隐匿在那一片灯火阑珊的尽头之处。

长淮的目光停在那两个小人身上，久久凝视。他没有打断风荷，可是他的心头却起了一点凉意。

风荷画的差不多了。他把上色的笔放进笔洗里，把笔上的毫毛一条条地理顺。

“你怎么画这个？”长淮问道。

风荷起初被惊到了，再一想，也是，早就下朝了。“没事儿干，画一画解闷嘛，再说，这也是我的老本行。”

“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画师？”

“宫里养着不少画师呢。”冯宝道。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风荷把洗净的笔，晾在笔架上，说道。

“可不就只有你一个吗？”长淮似自问自答，说道，“冯宝，去把宫里的画师遣散吧。内务司给他们找新的东家，找到新东家以前的工钱，宫里照发。”

“陛下，他们是宫里的老人了。”冯宝犹豫着，说道。

“长淮，你为什么遣散他们？因为我？”风荷道。

“冯宝，赶快去办这件事。”长淮决心已定，说道，“也不全是因为你。”

“那还是因为我。”风荷说道。

“你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

冯宝已经出去了。

长淮又看了一会儿画，说道:“我是东平国的君上，宫里有个什么事，都逃不过那帮大臣，尤其是那些老臣的眼睛。”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风荷，我要你和我去见大臣们。”

“好啊。我也想见见你们这儿的头面人物们你呢。”风荷语气轻松，说道。

“那咱们要做什么准备？”

“你不用准备，只要放轻松就好了。”

“长淮，我们是不是该吃早饭了？”风荷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

“嗯，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