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鉴（2/2）

见他们进来，那男子也丝毫不紧张，不紧不慢的将书合上，提上裤子站起来。

苏老爷皱眉，道：“爽了？”

那人道：“还没爽出来你们不就来了，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爽完了再说？”

苏老爷沉了脸。

二夫人道：“你就住在这里？”

这个院子一圈儿都是房子，也没有主厅，这间房正对南面，便是柴房陋巷，也比这里好看很多。

那人道：“是。”

话音刚落，床下突然钻出来什么东西，速度快到连苏老爷都没看清是什么，一闪而过。

那人也不掩饰，特意将窗帷拉起来，光照进来，床底下的景象一清二楚，都是些旧亵裤旧鞋子，没什么特别的，他道：“是老鼠，这里的老鼠长得有和老虎有一拼。没打扫过，越养越肥。”

二夫人实在忍不住，道：“速度这么快？”

那人道：“是，要不改天我抓一只给你们开开眼？”

这人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身份，不卑不亢，有问有答。

苏老爷来之前就查清楚了他的背景，自小被抛弃，算的上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能以家人要挟，钱财若是不能让他动心，那只能用些手段了。

这人十岁时被父母抛弃过一次。

当时隔壁村也在闹饥荒，父母实在养不起一个孩子，不将他煮着吃了算好的。第一次将他放在牛车上，哄骗说要送到南边去，一家三口都去。

肖松被扔在一片荒野，那晚除了野兽的呼喊之外没有任何喘息的活物，直到清晨，露珠啪嗒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奶奶循着牛车的痕迹找来了，将他带回去，养在二叔家。

当时肖松以为自己安全了。

但家中弹尽粮绝，又面临着生死危机。

小叔是个光棍，生活拮据，但出奇的孝顺，肖松爹不管老太太，但小叔却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供着老太太。

小叔对他说，奶奶偷偷给他留东西，他夜里从奶奶枕头下面偷出来的馒头都是奶奶特意留给他的。肖松有些感动。

但小叔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入地狱：“可是我得照顾我娘，你还小，去别处谋生计去吧，假如有一天你发迹了，千万要记着我老娘对你的好。”

肖松又一次被扔了。

他很不明白，很无奈，饥荒来了，被放弃的不应该是老人吗，那些老东西不过是在浪费粮食，多活一天又能怎么样，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人。

他就不一样了，只要他活下来，以后能为家里种田，干活，等差不多的时候去城里谋个生计，养活全家。

小叔将他丢在另一个荒僻的坡地，无数的狼嚎野兽，他却一点都不怕，早上起来时奶奶给了他一块糯米饼，他现在还不饿。

当晚，肖松回家了。

第二天，奶奶死了。

被人活活掐死的。

小叔冲进屋里时，奶奶的尸体已经彻底僵硬了，一旁吃着糯米饼的肖松道：“谁让你抛弃我的，我只能杀了她。”

最后全村人把他赶了出来，他辗转流浪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