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前(1/2)
“造孽啊,菜花那么好的姑娘,这些杀千刀的也下得去手!”
凌远扛着新收的一麻袋毛玄草,前脚刚进院门,就听见娘亲长吁短叹。
两个小妹坐在一旁的织布机前帮着打下手,三妹蜜桃向来柔顺,只是跟着叹了叹气,倒也没说什么,四妹辣椒却气鼓鼓的嘟囔道:“这帮禽兽,差半袋劳什子毛玄草都不肯放过菜花姐,要是大姐今天带不回足够分量的仙草,只怕三姐也要遭殃了!”
话还没说完,辣椒就挨了娘亲一巴掌,这一下结结实实拍在了后脑勺上,痛得辣椒乌龟似的缩起了脖子。
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倔强如她,还是乖乖闭了嘴。
即便如此,向来宠着她的蜜桃还是露出了责备的表情,还不忘拽了拽辣椒的袖子,眉眼间全是不满。
二弟凌达听到动静从屋里钻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卷书,毫不留情地敲在了辣椒的脑壳上:“管好你那张乌鸦嘴!再敢乱喊,下次交不上税就拿你抵税!”
辣椒自知理亏,本打算做个鹌鹑,听见这话却还是来了火:“你就没有喊错大姐的时候?凭什么只拿我去抵税?再说了,大姐女扮男装去仙草园当壮丁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自大狂!说好三年内一定能被仙门看上,到头来四年过去了,谁看上你了,你倒是说说看哪!”
凌达被戳中痛处,一张还算斯文和善的脸不禁扭曲了起来。
攥紧了手中的仙门典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他怒冲冲地揪住辣椒的小辫儿,将她从板凳上拽起搡倒在地,骂骂咧咧的一脚就要踹上去。
好在凌远及时走了进来,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裹着冰雪,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凌达悬在半空的脚,淡然道:“又开始窝里横了?”
在这个家里,凌达唯一怵的便是他的这位“兄长”,见凌远一身糙汉打扮,却依然难掩眉宇间的娇媚气,尤其是那双水晶般剔透的眼睛,视线才对上,便烫得他别开脸去,嗫嚅道:“兄长说笑了,小弟不敢的,只是跟辣椒开开玩笑。”
“开玩笑你便敲我的脑壳揪我的小辫儿将我当破烂似的扔在地上?行啊,赶明儿我也跟你开玩笑,将你那一箩筐的破书全烧了去!”辣椒见大姐回来了,顿时有了底气,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拍拍破棉袄上的灰尘,兔子一般往凌远身上扑。
凌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进门的时候便听见辣椒喊什么大姐,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扮男装这事。
因此,即便小丫头在她身后委屈巴巴地嘟囔,她也没像往常那般惯着。
这小丫头人虽不坏,脾气却像天生的爆竹,一点就炸,一旦炸了,就什么都敢往外倒,一点把门都没有,这么下去,只怕不用别人发现,凌家自己就能把凌远的小命给作没了。
凌远没有理会辣椒的失落和沮丧,进得门来,考虑再三。
仙草园的收成不好,瞒是瞒不住的,再说,瞒住了也没有用啊,毕竟她没法凭空变出几麻袋毛玄草交税,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坦白。
她刚说完,娘和辣椒都齐齐拽住了她的胳膊,一脸的惊慌失措。
“真的吗大……大哥,今年咱家也躲不过了?”辣椒说话间不由得看了眼旁边低垂着眼帘的蜜桃。
按年龄,只怕是蜜桃要被抢去抵税了。
毕竟蜜桃已经十七了,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谁看了不说一声好看。
再看辣椒,虽然只比蜜桃小了两岁,却像活脱脱小了四五岁一般,身量小小,脸蛋小小,就连眼睛都是小的。
以前家里总打趣辣椒怕是嫁人生子之后也是这般小女娃娃似的长不大,而现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她突然暗暗庆幸自己这长不大的身体——收税的虽然惨无人道,但在家里有年长些的女娃可以抵税的情况下,是不会强行让幼女去抵税的。
凌远没有开口,只是将刚刚放下的毛玄草拎给了凌达,凌达掂了掂,分量确实不够,这些年赋税都是按人头收的,凌家虽是个农门小户,祖孙三代加起来却也足有九口人。
原本只需缴八个人的税即可,奈何年前上头刚刚核对了一次户籍,发现凌家残疾的小姑子凌瑶一直不算在其中,那负责户籍的小吏便大笔一挥,给原本还有喘息之力的凌家添进了这个人头。
加之凌瑶本是早些年被抓去抵税的姑娘,被卖去青楼后多番反抗,这才叫人打成了残疾扔在了大街上。
即便被救回凌家,但身契一直没钱赎回,如今凌家私藏贱籍女子,自然要受处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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