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2/2)
“在下有时在想,殿下后院诸人竟都能和平共处,从无邀宠争斗之事,也从未有一人于府外寻衅滋事,是为何缘故?今日想来,可能不仅殿下治下严明,约束有方的缘故。也因殿下容人雅量,此种雅量发乎于本性,并非世人诗书礼乐雕刻粉饰而得。更为质朴空灵。实在令在下目眩神迷。想来那些位公子也是为公子魅力所折服,愿追随殿下共同侍奉殿下。”
一反常态必有妖。
“你是看中本王后院子的哪个了?”
他毫无预兆的笑了。
“殿下实在有趣。”
以你我这样的身份,确定用“有趣”形容我,我会乐意?
正在说话间,车停了下来,宫门口到了。
刘文清坐在车门边上,依照他方才的殷勤,本王原以为他会推开车门,让着我先出去,他却只是坐着。
等着随从给开了门,低头含笑:“殿下请。”
我朝开朝以来先后几代丞相都是当时陛下的老师,或是做过陛下老师的当世大儒。后来这种对老师尊敬渐渐演变为对丞相一职的尊崇。
几乎到了与陛下同尊的地步。陛下若是有事要与丞相商议,得换了正经朝服,不然就算失仪。陛下的马车与丞相的马车在道上迎面遇上了,两人都得下车互相行礼后方能再行……左右到了陆九代之前的丞相都是如此的,陆九代嘛……也是狗腿太过,陛下对他就有些没那么郑重,穿了便服去见他的也是寻常。陆九代也未有对比表示不满。
士大夫鄙夷陆九代到了极点,坊间也出过不少以他为原型,恶意戏耍的画本戏曲一类。有好事者献给陛下看过,陛下面上呵斥“有辱朝纲”,要严查严办,私下却看得挺欢乐。这事便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自有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圣意的。
这类的东西便一本本的流传开来,一出出的在梨园上演。后来士大夫实在觉得丢尽了脸面,十几位大臣联名弹劾陆九代,细数了他从强占民田到蓄谋篡位等五十多条法不容赦的滔天大罪。
陛下与看陆九代的画本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一卷卷的帛书。还是留了陆九代这位当了他十年老师,又辅佐了他五年有余,如今走路都巍巍颤颤了的老丞相几分体面的,最终以陆九代告老还乡,陆家全族致仕告终,算是结束了这场笑话般的闹剧。
虽然陆九代保全了性命,但多年为了这位陛下栉风沐雨,垂垂老矣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整个陆家几代人的经营也算是白费了,陆九代这位本该在族谱上大书特书的人,从此也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与污点。
陆九代的事之后,士大夫与陛下算是杠上了,在丞相之位的任免上,开始了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直到刘文清说:“你们觉得我来做怎么样?”
双方才算是都满意了,消停了,各自散去了。
所以,刘文清的这句“殿下请。”我受也不是,不受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