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2/2)
沈裴甩开战袍就是一脚,那掌柜被吓的连连后退,哐啷一声靠到门板,却被沈裴拍着双肩压下去,沈裴冷笑道:“那个,就那个水煮肉片是哪个不要命的做的?她在哪窝着呢,劳烦您给指个方向。”
这架势,说温柔…不可能,这表情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半耷拉着眼袋的老先生本就吓个半死,眼下只能是委曲求全,扭过头就指了左边。沈裴放开他,一甩脸子就走过去,却被白子冠抓个正着,这人一脸正色的道:“下手轻点,她是你闺女,不是阿(e)狼。”沈裴消了消怒气,答声嗯。
这刻,沈黎正一身白大褂,脸黑手污的往锅里放汤,炒的开心时还左晃右晃哼起小曲,“呲啦”爆炒的油烟刚起,厨房的门就被踹开,那些小个厨子愣了神。
当家的大师傅刚想发火,接下来就听到一句:“沈二,沈月临!你麻溜的给老子滚出来!”
厨房炸了锅!
沈黎被吓得腿软,动弹不得,只能被从后厨提溜出来。白子冠看这动静,不免好笑。想他身为金甲军副将,没上过几次战场,但看这沈家的好戏可是一出接着一出。别说是在外面,就算是去沈府做客,这父女两个也能一言不和打起来,准确的说是沈二小姐被她爹打的死去活来。
谁要是和沈大将军顶气,没有能赢的。
白子冠在后面笑道:“大哥,别太狠了,差不多就行,再打,沈黎就真的没法嫁人了。”
沈黎:“………”
这个时候,她才摸清了她白叔的脾气。别看这人天天人五人六的招摇过市,可长的漂亮却不是白子冠三十多年讨不到老婆的唯一原因。主要是性格不好,而且喜欢看热闹。就比如她被老爹追的满酒楼跑,金甲的几十个兵没一个拉架的!
沈黎来不及多想,抄起桌上的筷子盘子就往后丢,边撒泼还边道:“你这老头吃饱了撑的,我不过才做了一天厨子,你就下狠手!”沈裴也不甘示弱,回嘴道:“我呸!谁借你的乌龟王八胆出来干这事?你在家做什么不好,非得跑出来给老子添堵!当厨子?你见过有哪家小姐姑娘的当厨子的?”
就在这时,有人在楼下喊:“上面的别搞啦!楼板要裂了。”沈黎没听见,沈裴也没听见,白子冠听个一清二楚,转身就道:“不好!快去拦着将军,我在这接住小姐!”几个金甲战士一点头,齐刷刷的就向上冲,天上天是木质结构的楼板,本来就不结实。这一群大老爷们一冲,楼上的压力更大。
沈黎刚想着给他爹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可还没等转身,就看见一帮金色物体冲了过来,动静齁大……
楼板,塌了。
白子冠嘴角一抽抽,脑子里“轰”的一声,忙放下鸡腿,探头探脑的看一眼,底下的人大呼小叫的喊着“快接住”白子冠不敢再等,抬手就接住,那东西一落稳,白子冠就觉得分量不轻!
周围的鼓掌声一响起,白子冠才回过神。
“接住啦?太好了,这高度掉下去还不得摔个骨折。”
他定神凝气,睁眼一看,沈黎四平八稳的躺在他怀里,眼睛还正呆看着他,面如土色。白子冠看这货的表情,心道:“得,这娃吓傻了。”
沈裴慌慌张张的跑下来,连剑都没来得及捡,脚力之大足足踩踏了好几节楼梯,旁边的小兵去扶也没都扶住,被沈裴一下甩开。
看孩子没事,沈裴长呼了一口气,面色就变得冷俊。“跑啊,再跑啊!我看你最后能把自己给皮死,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沈黎看着白子冠的下巴,第一次生出了她白叔还挺好看的想法,正打算开口。一只粗壮的胳膊就把她甩下来,白子冠拍拍手,冲着沈黎道:“记住你爹的话,往后要听长辈的。”
得,一点心思也没了。
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沈黎觉得白子冠跟他爹跟久了,好的没学到,这臭脾气是套了个一顶一。
沈黎突然就涌上了一阵委屈,这感觉从心里漫开直传到五脏六腑,连带着小腿都发颤。她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
自然不是梨花带雨,而是撒泼打滚的嚎啕:“你们都欺负我,我刚才,刚才差点摔死,我要告诉我娘,唔哇!”沈裴觉得眼角疼。他见过戚从霜哭,也见过沈良烟哭。却都不是这番德行,这丫头的哭法,简直跟讨债的一样。
沈裴揉揉眉心,头又疼了。白子冠忙道:“大哥,可是偏头痛又发作了?”沈裴摆了摆手道:“不防事,先把这祖宗给我抬回去,关禁闭!”沈黎一个浪子翻身就站起来,火急火燎的叫:“凭什么关我禁闭?我又不是你的兵。”
沈裴接过掉在二楼的剑,背着手不咸不淡的挑了挑眉,一个箭步“嘭!”冲着沈黎头上就来了一下:“老子生的,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关你禁闭都是轻的,我现在拆了你脑壳的心都有。”
沈裴冷哼了一声就回了军营。
沈黎闷声闷气的被压在后头,只觉得心里憋屈,这不是头一回来他老爹的地盘,可每回来都好像不一样。还是那些金甲军,乌泱泱的站在校场之上,一眼看不到边。这时沈黎心里才会泛起一丝骄傲。觉得沈裴不错。
“哟,二小姐又来了,你现在可是常客。”沈黎抬眼看看来人,是个瘸子,但走的飞快。沈黎嘟嘟囔囔的喊了声李叔,不言语。那人也没再问,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也就不好奇。
沈黎被丢进了禁闭室,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像耗子一样,油光发亮。
沈裴送了三锭金子去天上天,大概是因为那天踩坏了楼板,心里过意不去。可回来的人却提了一口铁锅。那天上天的老板可能是过意不去,硬是要把这东西送给沈黎,说是表达歉意。沈黎从小兵手里接过,心里说高兴是有些高兴……但还是嘟囔:“第一天的酬金还没给我……”
沈裴冷不丁的听这句,一口水差点噎死自个,嗤笑的道:“你还想要钱?人老板也就是客气客气,心里四十打断你腿的想法都有,小兔崽子你还真信。”
沈黎不语,那口老寒锅,从那天也就跟着她,不知道炖过多少次老母鸡汤,烧过多少道水煮肉……
这东西沈黎很宝贝的,都不让戚从霜碰,现在那王老妈子居然敢用她的锅热汤汤水水?沈黎怒了。
在她十九年的短暂岁月里,没特别爱的,也没什么能让她真正动心的。可在沈黎十岁那年第一次拿起锅铲的时候,她觉得。似乎找到了人生目标!所以,两眼发光的和沈裴说了,只是得到一声嘲笑:“就你?别说我没吃过你的菜,就算吃过,你看这满城的小姐里,谁的理想是他妈当个厨子?”
得,一票否决!
不过,按照沈黎打不死的性子,她又决定,“我要开整个都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梦想是要有的,按沈良烟的话就是“月临要坚持……”沈黎觉得她姐说了等于没说。
沈黎一脚踹开厨房的木门,那王老婆子还在等着汤热。刚拿个勺子尝一口,就被“哐啷”一声吓个半死,那口凉汤顺着她的气管滑进去,激的她趴在灶台上连连咳嗽。
“哪个不张眼的小瘪三,要吓死老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