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许伶得了夸赞,心中有些沾沾自喜,但明面上还是说“哪里哪里,都是姐妹,互相扶持帮助才是,即便是都成了亲也要多多走动。”
许雪雁笑着说“是啊。”
许伶又与柔姨娘母女两人寒暄了一番,这才回了自己屋里。将被子往身上一盖,她这就又准备入眠了,今天的事太多,她早已经累了,也懒得和碧邻说话。
到了后半夜里,突然有人叫醒了许伶。许伶有些起床气,她觉的自己才睡了不多时,碧邻就叫醒她,便要将绣花枕头砸出去,这一睁眼却看见了赵姨娘的轮廓,赶忙将马上要飞出去的枕头收了回来。
因为没有点灯,赵姨娘的神情许伶看不太清,只听见她的声音“女儿,夜里我见尤嬷嬷鬼鬼祟祟地出去了,便跟上了她,到了大院的园里,只瞧见了她和主母。”
许伶将眼睛睁大起了身,问“千真万确?”
赵姨娘坐在了床边上,道“本也不确定,可是听见了主母的声音,还责怪尤嬷嬷约在半夜害她等了许久。”
许伶睡意全无,追问道“可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赵姨娘小声道“夜深人静,我实在害怕,听得不多。只听见尤嬷嬷说你要叫女医师来给我问诊,说女医师来了她下药的事情一定会暴露。主母说哪里有什么女医师她从未听过,叫尤嬷嬷别乱了阵脚。看来这幕后主使就是主母。”
许伶细想了一番,孙氏不是愚笨之人,事到如今定然也推断出了许伶是在诈她。便问“嫡母后来又说什么?”
赵姨娘道“没听着了。我只是确认了尤嬷嬷是被主母指使的。”
许伶心道,幸而赵姨娘没往后面听,若是孙氏当下便觉察出来尤嬷嬷只是诱饵,就会疑到有人暗中跟踪。
赵姨娘语带颤抖,身子也不住地抖了起来“此事是否要告知老爷。”
许伶昨日里便一直猜测此事是孙氏所为,也一直在想确定了此事该当如何,最后她只能想这个哑巴亏还是要吃的。许伶道“先别告诉父亲。一来,娘亲你买降子药一事虽无大错可毕竟不甚光彩。二来,嫡母毕竟是当家主母,寿辰又快到了,父亲并不会因为此事罚她,顶多只是骂两句善妒而已。”
赵姨娘拿帕子擦了两下眼泪“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还要装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一开始还查什么,现在又得罪了主母。”
许伶最见不得赵姨娘哭,只得先安抚她一番说“娘亲莫急,不是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你我母女在府里的地位如此,只是这事根本动摇不了嫡母。嫡母做当家主母多年,行事还如此草率,无非就是觉得你我愚笨,不会有察觉。我查这件事,一是敲山震虎,让嫡母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二是让娘亲警醒,在这宅子中,即便你小心别人也未必能放过你,需要你自己强硬起来。”
赵姨娘垂头道“我未曾得罪过主母,即便我想要个男孩,她仍然有嫡长子,何必如此害我。”
“身为父亲的妾室便是对主母最大的得罪了,娘亲。”许伶起了身,从床上下来,勾了勾嘴角,说道“娘亲,今晚你恐怕要坐堂问审。”
赵姨娘不解地看着许伶。
许伶将赵姨娘搀扶了起来往外室走。从床外的榻上经过时,却没有见着碧邻,赵姨娘宠溺道“我叫她出去守着了。你也是,不管屋里多大的动静,你都睡得如此熟,真是没有心事。”
许伶对着赵姨娘呲着牙笑了笑,从衣架上取了一件褙子来披着,对赵姨娘说“走吧,尤嬷嬷应该也回姨娘屋了,咱们正好去看看。”说着,许伶便扶着已经腿软的赵姨娘往外面走,刚出去就看着碧邻正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数着星星。于是便笑着上去问“碧邻,数清楚了没有。”
碧邻回头一看,连忙起身对赵姨娘行了礼,道“赵姨娘。”
赵姨娘道“不用多礼。”
碧邻说“小姐有事要出去吗,这么晚了。”
许伶浅笑道“哦,姨娘做了噩梦我陪她回去睡,你也进屋里睡吧。”
碧邻道“赵姨娘,小姐,那奴婢就回去了。”
看碧邻往屋里去了,许伶抬头看了看天,黑暗的背景上繁星点点,有些还闪烁着仿佛在眨眼睛。她向来觉得星星只是宇宙中荒芜孤寂的一个星球,既不会发光也不像古人写的诗词那般有意境。如今在这枯燥乏味的深宅里,她竟然觉得这星星很美。
许伶的胳膊被赵姨娘拉了拉,她这才反应过来。搀着赵姨娘往赵姨娘的院儿去了。到了赵姨娘院里的下人住的偏房处,许伶也不客气,直接踹开了尤嬷嬷所住的偏屋里的门,尤嬷嬷也没睡正坐着想事,她做了亏心事,当然怕鬼敲门,而这个门是“砰”得一下就开了,尤嬷嬷吓的魂魄丢了半个,一见是赵姨娘和许伶,吓的手也哆嗦起来,像是得了帕金森。
许伶缓缓地但尤嬷嬷的跟前“尤嬷嬷,这么晚了还不睡呐?”
尤嬷嬷颤着声音说“这不是人老了,失眠。”
许伶不紧不慢地把门闭了,又拉了一个凳子来,将赵姨娘安坐下,附在赵姨娘耳边说“娘亲,你就坐着,别怯了场,看女儿如何收拾这个吃里扒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