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2/2）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

“太好了娘娘，娘娘再加把劲，小皇子就要出来了！”

所幸，皇后没有难产，满屋子的嬷嬷女侍顿时松了口气，辽嬷嬷更是合掌对着上方拜着，口中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个老嬷嬷怀里抱着一团血淋淋的东西慌慌张张的跪在了皇后的床前，这分明是个刚出生的婴孩，“是...是个男孩。”

老嬷嬷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她知道如若今天这事成了，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因此她也只能默默祈祷着皇后肚子里的这一个一定得是个皇子。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天际，天边的霞光也越发红了，似乎预示着这后宫中又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可这屋内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辽嬷嬷抱着新生儿一脸复杂的递给了被女侍扶坐起的皇后，“是位小公主。”

地上的老嬷嬷抖的不行，她知道她的生命就要终结了，果然皇后娘娘猛的将怀里的女婴往辽嬷嬷怀里一塞，指着老嬷嬷便说道：“换，快换。”

满屋子里的人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女婴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不知道究竟是在怜惜自己的命运，又或是在怜惜着谁。

辽嬷嬷看着皇后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女婴与老嬷嬷抱着的男婴打理干净包上绸巾，接过男娃，递给了皇后。

而女婴则是让老嬷嬷趁夜送出宫去，至于送到哪去，是生是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急促的奔跑声在门外响起，常康刚冲进御书房，便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他手撑着地挣扎着起来，“皇上，娘娘生了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他看见上位的帝王立刻便红了眼眶，扶着桌子站起身子，绕过他身旁走了出去，分明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激动。

这是他和柳儿的孩子。

***

披着黑袍的老妇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还不时回头看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最终妇人在那条偏僻的河边停了下来，确定了周围的安全，便从斗篷里掏出了个木盆，而盆里是睡的香甜的女婴，她显然不知道她的娘亲已经抛弃了她。

“唉，都是冤孽啊”妇人叹了口还是将木盆放到了河面上，她双手轻轻划着水，木盆便向远处飘去了，月光下荡起的涟漪显的格外宁静。

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妇人紧紧盯着水面上那只颤巍巍的木盆，仿佛这样就能让那盆里的女婴“一帆风顺”，好消除自己满心的愧疚。

直到攲斜的芦苇将木盆遮挡住，再见不到木盆的身影，妇人这才拉紧斗篷消失在了夜幕中。

贞元十三年，皇后诞下一子，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于是乎多年来未定的储君之位，就落在了此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