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尚如天远,故心人更何由见(2/2)
安忆凡蹦跳着跑进了里屋,去了西侧房,他蹑手蹑脚在钟素秋的房门前推开一条缝隙,便听巧燕的声音假训道:“臭小子,又在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安忆凡嘟嘟嘴,从门后面蹦了进来,不快道:“巧姨,你怎么老觉得我没安好心呀!”
巧燕一边给钟素秋把脖颈后的碎发整理一番,一边对安忆凡道:“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可不得防着点你嘛”
安忆凡瘪瘪嘴,一边跑到钟素秋面前,一边道:“才不要跟巧姨你说呢,我是来找娘的。”
钟素秋见铜镜中的巧燕将发髻整理完毕,转过了身子,亲和道:“凡儿乖,莫要跟你巧姨拌嘴。”
安忆凡裂开嘴,笑着,道:“知道了娘!”又在钟素秋身上蹭了蹭,道“我是特意来给娘一个惊喜的!”
“哦?是何惊喜?”钟素秋挑眉,温柔的笑着,道:“那便快拿出来瞧上一番。”
“娘,这可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说着,安忆凡故弄玄虚了一番,道:“这还得娘随我去前堂瞧上一瞧,保管您也觉着称奇。”
钟素秋和巧燕对视一下,都噙着笑,钟素秋轻轻敲了下安忆凡的脑袋,和颜道:“你呀!又不知瞧见了什么新鲜事!”说着,钟素秋起身,拉着安忆凡,缓缓道“那便走吧!”
安忆凡瞧着样很是兴奋,他一边拉着钟素秋蹦跳着引路,一边还催促道:“娘,你快点!快点!”
巧燕在后面搀扶着,轻责道:“贼小子,你让你娘慢点走,别摔着!”
“慢不得慢不得!”安忆凡一副天真,忙答“万一那叔叔又变回去了可怎么办?”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安忆凡在前面拽着钟素秋,巧燕在后面扶着。钟素秋则一直注意着安忆凡的脚下,怕他蹦跳着没看脚下的路给绊着。没个几步,便快到了安忆凡空中的“前厅”。
陶醉看着姗姗而来的三个人,看到安忆凡的嬉笑,视线落在了中间的那个人。他怔了刹那,张了张嘴。那个人,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可以看出岁月沉淀的气息。
小葵也停止了跟燕天翔的吵闹,将目光投了过去。燕天翔看向陶醉一眼,才将视线投落到走来的三个人。他则双手环胸,悄声呼了一气。
安幼舆的视线好像只停留在他儿子安忆凡身上,看着安忆凡的笑颜,他心中甚是安慰。
三人步入正堂,一股熟悉的竹香让钟素秋思绪一乱,“是幻觉吗?”钟素秋不确定的在心中问着自己。
巧燕先抬起了头,却因为太过突然而愣在原地。
“娘,你看!是画里的叔叔!”安忆凡忙道,视线落在陶醉的身上。却在看到陶醉复杂的眼神时,安忆凡脸上露出疑惑:“这个画中叔叔眼神好奇怪呀!干嘛这么看着娘?”安忆凡又转头看了看钟素秋,见钟素秋眼中似暗藏着情绪,“娘是不高兴了吗?”安忆凡这么想着。他松了钟素秋的手,跑到了安幼舆的怀里,悄声道:“爹,我是不是惹娘不高兴了?”
安幼舆弯腰摸了摸安忆凡的头,悄言道:“你娘见到了老朋友,自然是高兴的。”说着,直起身,又拉着安忆凡的小手道:“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走!爹带你去画小动物!”
安忆凡又高兴了起来,咧嘴笑的高兴极了,就好像刚才的好气统统消散了一样,他蹦跳着,任由安幼舆拉着他走了出去。
钟素秋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敛情绪,没有再让巧燕扶着,只是上前,礼貌的颔下首,温声道:“陶……公子!”本是最后的“醉”字,钟素秋却硬改口成了“公子”。或许是出于怨,怨他十年来,怎么都未曾踏足崂山一次。或许是出于礼,他远道而来,多年未见,时间的沟壑,可能已经冲淡了许多情谊,而当年的直呼其名,现如今而言已是不妥。
陶醉回了神,作了一揖,“钟姑娘,有礼了!”
“陶公子,多日奔波,想来定需好生休息一番。”钟素秋的视线低垂,向巧燕道:“巧燕,你去东侧屋舍收拾一番,给陶公子腾个住处。”
那巧燕凑到钟素秋耳边,低声道,“小姐,你忘了,东侧那屋不是要给贼小子做书房,让他画画读书用的吗?”
钟素秋一愣,的确是,也不知刚才在想什么,竟让陶醉去那边住,钟素秋暗恼,张了张嘴,又合了上。
一旁的燕天翔显得着急,忙提醒道“钟丫头,那个西侧不是有个空房吗?就让陶醉住那儿!”
“西侧是我们小姐住的!”巧燕听着,忙道“哪能让陌生男子在旁住着!”巧燕将“陌生”两个字说的极重,还不忘撇了陶醉一眼。
“巧燕!”钟素秋轻喝。
一旁的小葵听闻后,道“就是就是嘛!孤男寡女那怎么行!”小葵将视线投向陶醉,道:“陶大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花家住吧,还可以去看看章伯章嫂!”小葵口中的“章伯章嫂”便是花姑子的父母了,他们因花姑子香消玉殒,未免睹孙思女,便搬回了自己家中,多年来,也未曾踏足安宅。
陶醉看了看钟素秋,又看了看燕天翔和小葵,沉声道:“我习惯了清净,去竹林住就可以了!”
见众人再没有了异议,陶醉转身,走出了屋子,去了竹林的方向。
钟素秋看着陶醉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在耳边对巧燕说着,这才缓步回了里屋。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