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双面绣（2/2）

梁弯本来就一肚子气，因为怕影响餐厅生意，所以才忍着梁烨这个傻缺而高贵的上帝——可现在老板的儿子亲自过来砸场？

她拿着菜单，朝门口看了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林进立刻就怂了，声音低了八度，“我说这里有其他的服务员接手，嘿嘿，你可以去外面做原来的工作。”

晚班最轻松的就是迎宾，一般到八点钟，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这是林进为了梁弯特意找人排的班。

梁弯还没说什么，梁烨先不答应了，“我这儿就要这个服务员给我服务！管你什么事儿？你给我起开！”

林进正待发一发小老板的脾气，餐厅真正的老板，也就是他爸爸，直接进来了。

人家才是真正做生意的。跟梁烨真诚道歉之后，麻溜儿地领走了林进。过了一会儿，又让人送了两瓶红酒过来作为赔礼。这下梁烨就更得意了，把梁弯使唤得像陀螺一样滴溜溜地转。临走了，还在桌上拍下一千元的小费，指名留给梁弯。

梁弯转手就用这些钱买了做屏风的配件，正愁钱不够呢！

……

这个周末梁弯照例回钟家老宅。除了带了大家的扇子和钱包以外，还把做好的双面绣屏风郑重送给了老太太，作为她八十大寿的贺礼。

这是一个高约四十厘米的小插屏，外框和底座是花梨木的，倒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材料，可是里边的这件绣品堪称珍品。同一块底料上，有着一样精美的正反两面图像。不管如何翻转，黄、红、粉、绿四色牡丹于枝头绽放，妍丽生动、栩栩如生。

饶是老太太见惯了好东西，拿着这件小插屏也是爱不释手，“弯弯，我的好弯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牡丹？哪里找来的这宝贝？”

梁弯笑道：“绣品是外婆给我的，我又加了个框子做成了插屏。外婆说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只有这点手艺算是拿得出手。”

老太太惊讶道：“这是亲家外婆亲手绣的？这可不是一般的手艺！”

“嗯，钟彦在帮我们家的吴绣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还帮着外婆开了个绣坊呢！”

明玉在一边插嘴道：“哎哟，先生去太太家，那是去回门的吧？”

梁弯害羞地道：“算是吧，反正带了好多东西。所以外婆又搬了不少东西回来。”

老太太高兴极了，“老五总算是懂事了一回！这才对嘛！平日里做生意是个人精，应酬交往做得点水不漏。可是一到私底下，让他见个人都难，恨不得把自己装在套子里过生活！还是要我们弯弯出马，他才又成了个正常人了，哈哈！”

借着高兴劲儿，大家又商议起老太太过寿的安排，请多少人来，酒宴在哪儿摆，席上又准备什么菜等等。

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事来，“弯弯的礼服做了没有？我过不过生日倒无所谓，那天可是我们弯弯头一回见人的大日子！一定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的！”

明玉道：“老太太别慌，下午冯记要派四个师傅过来，专门给太太定尺寸和礼服样式。”

老太太又问：“那个拿过奖的邓师傅来不来？”

明玉笑道：“就是为了等他！不然上个星期就要来的。”

老太太这才放心，“好好，既然有四个师傅，一周时间也来得及。晚点做最好，省得叫别人学了我们的衣服样子去！”

明玉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太第一次在人前露面，可不能被别人抢了风头。”

老太太眼睛一亮，立刻又有了个主意，“对了，弯弯到那天一定要戴那支碧玉牡丹簪！那只簪子最好看，富丽娇媚、国色天香，像我们钟家太太的气派！哎呀，这簪子说起来在我手上也藏了好些年了！年轻的时候爱它的颜色，花了好些功夫才弄到手。可因为头发太少，一次也没戴出去过……”

老太太羡慕地摸了摸梁弯的头发，“唉，我现在才明白，这簪子不过就是在我这过一道手，它呀，是在等着我们弯弯呢！弯弯，到时候你给我戴着它，让那些没见识的也开开眼——什么是绝世好簪！”

老太太说得斗志昂扬，梁弯却一头雾水。什么好簪，她哪里见过什么好簪？可是问老太太肯定是不行的。到了晚上，她便打电话给还在国外的钟彦。

“钟彦，妈说让我在她的寿宴上戴那支碧玉牡丹簪。你知不知道是哪支簪子啊？”

钟彦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响，却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回我住的地方？”

梁弯奇怪道：“你又不在，我去那里干嘛？”

钟彦没好气地道：“你就不想偷偷进厨房看看？”

“真的？你让我进吗？”

“别做梦了！我已经在厨房门上做了记号，你要是敢进去，我一定要你好看！”

“哼！我连大门也进不去，更别说厨房了。”

“98765432。”

钟彦忽然在电话里说了一串数字，梁弯莫名其妙，“啊？什么啊？”

“我门上的密码！你什么时候过去？”

梁弯惊喜万分，“你真的让我自己进去住啊？”

钟彦道：“是啊是啊，你什么时候到那里跟我说一声。尽快去，听见没有？”

梁弯拖长了声音，故意问：“哦，为什么要我尽快去呢？”

回答她的是一串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梁弯看着手机，忍不住笑。98765432！这算是哪门子的密码？钟彦这家伙可真是特立独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