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外头人群瞧见这架势,也都“呀!”的一声声叫唤起来。
周氏好好站在哪里,被吓的软倒在一旁,头上木簪子散落下来,黑白二色的大油头发都散落了下来。
“我的祖宗啊!”
那锄头“嘭!”的一声,铁敲打在土地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惊!
万幸没有砸到周氏头上去,萤火趁机一把拽过了垂杨手上拿着的锄头,用了较小的力度扇了他一巴掌。
垂杨脸被甩到一边去,半张脸肿了,霎时清醒了过来,唾沫混着血,吐了一口。
隔壁两家人,赵大叔和钱大叔也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垂杨!咋回事儿嘛!这可是你奶!”
垂杨一听,心里又委屈又恨啊!
“她不是我奶!我没有这样的奶!呜呜呜呜呜呜。”
周氏是魔鬼,是疯婆子,是附骨蛆!就不是他奶!
本来,就算没有今日周氏要卖孙女儿这一出,邻里都知道她的德行,也就向着司家人,舆论导向至少对司家三房有利。
如今垂杨这样一动作,又有许多人数落垂杨的不是了。
“要我说,这周氏也是活该。成日只知道霍霍人家,现在她可尝到苦头喽!自己的孙子都不肯认她!”
“周氏好歹是他奶,垂杨这也下的去手,小小年纪的这么狠心,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司家大郎不应该啊,啧啧啧,周氏怎么都是长辈。”
萤火心里有些凉,放到现代,买卖儿童的人无论是谁,早被唾骂死了。
可古代买卖人口是合理合法的,孝字压下来比天都大。
今日周氏就算真的强硬卖了孙女儿,人家最多就是讨厌她不和她往来了,但垂杨差点儿打死周氏,大家似乎有更大的反应。
周氏的命是命,翠绡的命也是命,但因为老太太辈分大,所以她的命在众人眼里就是比这小孩的更贵些。
“这牙婆也打了,周氏也教训了,大郎他妈啊,就算了吧!”人群里忽然说了一句话来。
霎时许多人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啊算了吧。”
这下,成了司家三房没理儿了。
李氏哪里管得住这么多事情,她一开始就被周氏卖人的事情弄得糊涂了。
方才垂杨那么一下,彻底把她吓傻了,只是在那里哭个不停。
瞧着儿子那愤恨的眼神,李氏心里也不甘的。
只是没有想到儿子这样狠心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她那个听话懂事的儿子,怎么变得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认识了呢?
踉跄走向儿子,李氏满脸的泪。
垂杨见了李氏的动静,朝李氏看过去,一张脸,半边红肿着,嘴巴外翻出老高的一块,还沾着血。刚才耳朵还发鸣,现在好许多。
见母亲看自己,他只是又疼又伤心,眼里泪水不停的流。
谁家娘不心疼儿子的,李氏瞧见垂杨脸上的伤,简直心都在颤。
“我的儿,我的儿啊!是娘不好啊!是娘没用!才累得你们一个个儿的这么小小年纪就要负担家里啊!我的儿啊!”
李氏终于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从嫁到司家来,就秉持着从夫的旨意,从来也不敢忘记!
周氏常常刁难,她总是息事宁人,家里凡是有钱都叫人搜罗了过去。
丈夫借钱,她也劝过,劝不动了,于是也只好隐忍。
到头来自己劳碌落下病根,她是没有悔意的,只是心疼子女劳累。
本来一忍再忍,她早习惯了。
没想到,今日周氏总算不肯叫她活了,要卖她儿子的土地,要卖她的女儿,本来□□受苦,好歹精神支撑着。
如今周氏是要逼她去死!是要诛她的心啊!
仔细说来,是她没用,害得垂杨被养成了偏激的性格;是她没用,才害得女儿要被卖掉;是她没用,才管不住丈夫不去挥霍!
“妈闲家里人多,我死就是了!只求放过我的孩子们!一切罪孽,本和他们不相干的。呜呜呜。”李氏偏过头来,拍着心和周氏说道。
手抚上儿子肿胀的脸颊,萤火打的狠,可李氏没有话说的。毕竟方才垂杨确实是发狠,要杀人了。
周氏就算有万死的罪,只是儿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小小年纪满手沾血。
李氏当妈的,即便不盼着垂杨将来封侯拜相,也盼着他将来日子美满。这要是摊上杀亲的罪名,他以后该怎么活啊!
“我的儿,不要伤人啊,千万不要伤人!”
她虽无能,但爱子之心也叫人为之动容。本来外头说垂杨不好的人也大多都闭了嘴。
司家今日的事儿,他们不过当一场戏来看,见到李氏真情实感,大家不免有些共鸣。
萤火或许还觉得李氏懦弱,但俗话说,为母则强,她心里还是有些期望李氏能够成长起来。
垂杨看着李氏哭,一下也扑到了母亲怀里,边哭边嘶吼着:“阿娘!是她太欺负人了!她太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