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所以像是周氏这样偏疼小儿子，几乎将小儿子养成残废的人，谁见了都要说上两句，权当骂了自家那偏心的爹娘了。

果然萤火这样一闹，院子门口就陆陆续续站了一波人。

可惜他们家住在村尾，要是住在村子中间，人准更多。

“怎么回事儿啊？都在司老三家门口站着。”

“他们家大丫哭的可狠哩，真是这司家老太太越老越不要脸了，说是要卖孙女儿呢。”

“真的假的？司家三房都分出去了，也不归她管，她来凑什么热闹啊，人家爹娘怎么说啊？”

“还说呢，司老三读书去了，也不在这里，就一家子小孩女人，还不是这老太太说了算啊。”

“这李氏也真的是，常年这样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自己强硬不起来，难怪叫她婆婆骑到头上去。”

“也不怪李氏，你瞧她婆婆那厉害样子，有这样的婆婆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那他们家二房那个厉害，这周氏在她面前可不敢这样子乱来，还不是看准了李氏好欺负。”

“啧啧啧，真是作孽哦！”

“一会儿闹起来，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啊？这牙婆子打扮成这样，自己就不是个正经货色，到她手里的女儿家还能好过吗？”

“可不是么。”

周氏看着院门口指指点点的一群人，老脸有些挂不住，但想到自己小儿子，她咬了咬牙。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家里卖女孩儿的吗？”周氏大手在空中摆了两圈，想要退散众人。

“哎！还真没见过！”人群里来了这么一句。

众人听到这里，“哄”得一下就笑开了。

这其实是好话，民风好的地方才不卖人。

这两年来风调雨顺，如今秋收也过了，正是最闲的时候，所以才有人围着过来看热闹。

又不是荒年，家里凡是过得去，绝不兴买卖人口。

“老太太，你这会儿子要卖人，准备把你亲孙女儿卖到哪里去啊！”人群里又喊了一声。

卖到哪里去还不是周氏说了算，人家就算知道她要卖，谁知道她要把人卖到哪里去。

这话自然由着周氏自己扯了，“当然是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去。”

“大户人家里，这丫鬟卖过去多少钱啊？”

听到这个问题，周氏脖子扬了扬，“人家牙婆说了，若是卖到大户人家去，要给我六两银子哩！”

收成不好的时候，人也贱。

如今这几年，收成好，所以卖人不是白菜价。

一般来说，若是十五六岁的，长得标志些的姑娘家，人肯给个三五两，那是卖到像是他们这边的大户里去。

若是京城，自然又有另外一番价格。

这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听得周氏说能得个六两银子，想来那牙婆也是要赚钱的。

所以大概能把这丫头卖个十两银左右，这自然是死契不必说的。

还要是卖到那最肮脏的地方，小姑娘死活不管，任由糟蹋的肮臜地方，才肯出这样子的价格。

这显然是要把这孩子卖去勾栏瓦舍，或是青楼地界了。

“老太太你老糊涂喽！哪家买人这么贵！肯出这样高的价格，你家孩子要被买过去，这辈子就完了。”人群里一个妇人说了一句。

本来还有些不晓得人口买卖给多少钱的人，一听了这一声科普，立时也知道了周氏的作为，人群里响起了一声声抱怨周氏作风的声音。

这若是真的要卖人，卖到个好人家去做丫鬟，也不要当了死契，做个打杂的丫头，或许苦了些，但好歹还有个盼头嘛。

到时候出来了，还是照样回家嫁人，人在外头的时候也可常回来看看。

但这一旦卖到青楼那等子暗无天日的地方，可真是没命活了。

古代的青1楼，高档的妓1院是专门给官家嫖1娼用的。

那里的女子一般还学琴棋书画，面上说是不陪人，但实际也是陪的，只是看价格罢了。

但他们这里哪里有这等子高级妓1院？这里说的妓1院，就是比暗1娼还不如的。

人家鸨妈叫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人家暗1娼可不卖身，还有脱离的一天，可她们被卖过去的呢？

早晚死路一条罢了。

“老太太，您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啊！”隔壁赵叔吼了一句。

钱大叔赶忙附和道：“就是啊！就算是卖女孩儿，也不兴这么缺德啊！”

抓住了刚才他们说的话，萤火有了由头，一脚重重往那牙婆身上踹去。

“好你个烂了心肝的下作牙婆，你就可这劲儿的来祸害我家是吧！骗了我奶奶做这等子下三滥的事情，你还要我奶奶把这半辈子老脸往哪里放！”

说着，又可劲儿踹了那牙婆几脚，她力气如今扣不准，所以专往那踢不死人的手上腿上踹，只不伤到五脏六腑，踹她个疼怎么了！

量她也不敢去衙门告她喊冤！要知道，她爹是秀才，家里再穷，由不得一个专干坏事儿的牙婆告去。

“我今儿就要揪了你这五脏六腑出来瞧瞧，看看你这心肝是黑的还是红的，是不是石头做的这样坚硬！”

那牙婆就地滚了两圈，喊得比那市场里杀猪的叫声还要难听，“杀人啦！疼死啦！”

“还敢叫唤，我一个丫头能踢得你多疼？有这力气喊呢？你看谁来替你说句话？！我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