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虞书娇支着下巴,越想越不对劲:“从前都只觉她性子温软好把控,但是今日,我总觉得她心思多了许多,脾气也有些奇怪,还有人,人也怪模怪样,看我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母亲,我们的计划该不会泡汤吧?”
“怎会。”魏氏摸摸她的刘海儿,笑道:“你就安心等着坐后位,其他的都不用管。”
魏氏长着一颗玲珑心,她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既然虞书娇都这么说了,魏氏自然要好好打探一番。但不是这几日,虞郇正在气头上,她懒得分心做错事上赶着找骂。
唤了姜嬷嬷进来,带着虞书娇去休息。
罚抄便罚抄吧,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宫里帖子一下,虞书娇总归是要参加的。
不急。
魏氏抬起杯子吹散漂浮的茶叶,眉眼低垂。
眼下时局动荡,谁也不知道将来那帝王之座会是谁的,既然那人看中燕祁,那便如他所愿。只不过魏氏却不敢拿自己独女去做赌注,若是输了……
魏氏慢慢抬起眼,嘴角扬起一抹奇怪的笑。
既然舍不得用虞书娇,那么先用她探探路也是好的,总归将来这后位,只能是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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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华收到虞寒枫带给她的字帖时已是虞书娇被罚抄三日后,她正窝在房间里暗戳戳的给他做护膝。
冬日临近,再加虞寒枫来年即将参加春闱,不免又得用功到深夜。
夜寒风露重,虞寒枫是虞家长子,又是现如今唯一的儿子,更是得仔细点身体,上辈子燕祁刚登上皇位,虞寒枫就因病去世,年仅二十三。
思及此,虞书华微微晃神,银针刺入指腹,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红叶在旁边轻呼:“小姐,你手受伤了。”
虞书华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不碍事,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上一世,自己识人不清,满门皆受到牵连,心高气傲的虞寒枫年纪轻轻便失了性命,与虞郇阴阳相隔,这些都怪她。
这一世,既能多做点什么来弥补,那便只当是消除自己心中的那些愧疚。
看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红叶没再往前凑,她知道虞书华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便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将油灯挑亮一些转身出了门。
虞书华将手指慢慢放进嘴里,含住那滴血,她嘴角在笑,可眼里却是蚀骨的寒冷。
上辈子临行时许的愿,虞书华忘不掉,也舍不得忘掉。
第二日便带着刚做好的护膝和前些日子新做的棉鞋去了胥厅阁,刚入书房便瞧见虞寒枫在书案前捧着一本书。
她双手背后悄悄地凑到跟前去,弯着腰绕过一个大花瓶。
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哥哥!”
虞寒枫回头瞧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她来。
放下书本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眼神示意她将东西拿来。
虞书华瘪瘪嘴,“真没劲儿。”
的确是没劲儿,自家这兄长,不喜热闹也不爱说话,别家的公子哥儿还在烟花柳巷之处逗留时,他就已经知道为考取功名用功努力。
看着他沉稳的面容,虞书华也没再跟他逗乐子,将手中的东西递交过去。
“妹妹可做了好几夜呢,眼睛都差点熬坏了。”
虞寒枫明白她的意思,从一摞书上抽出两本字帖和托人新收集来的话本子放在她面前,一边宠妹一边唠叨:“平日里多临摹些书法,不可沉迷话本子,瞧你都看成傻子了。”
“哥哥怎么说话呢!”虞书华翻着话本子,正是最近京城活络的故事,她笑得眯起眼睛:“看哥哥你如此待我,那我就姑且不生气了。”
她这样没皮没脸的也不知是像了谁,虞寒枫摇摇头,突然想起一事,脸色沉下来。
“前些日子我听说书娇跟书玲闹起来,你倒是跟着瞎掺和什么,往日见你跟书娇关系十分要好,我还以为你当真拿她当好妹妹。”
虞书华翻阅话本子,漫不经心的道:“那有什么,谁还没几张不一样的皮脸了不成。”
听这话虞寒枫倒是闷闷笑了几声,没指责她:“鬼点子多。”
日头渐升,虞书华在花园绕了一大圈最后坐在凉亭下,手里捏着几颗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水里丢着。
趁着虞书娇还没被放出来,这段时间着实得好好谋划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首先就是不久后的中秋盛宴。
当初自己愚昧无知,生母留给她的那套刺绣百鸟裙,原本是先帝给外祖母的赏赐,后来母亲陪嫁作为嫁妆带来了虞府。谁知虞书娇在中秋盛宴硬是索要,虞书华被闹得没办法,魏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又向来听从魏氏的话,便将其让给了虞书娇。
入宫那日,虞郇先离开,她们后到。
谁知在大厅上瞧见那套裙子,虞郇不可置信的盯着虞书娇,她还没搞清状况,就听皇上开口。
“当年沈国公为先帝忠心耿耿,后又在危难关头救了朕一命,先帝便将边疆进贡来的百鸟裙赏赐给了国公夫人,眼下瞧见这条裙子,我便想起当年。”
说完这些,又是好一顿夸奖。
虞书娇当时面泛红光,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垂眸娇羞状。
那之后果不其然,虞书娇刚及笄,就有数家达官显贵上门提亲。
当时她只当虞书娇不懂事恰好碰上,现如今看来,却是别有用心的故意安排。
嘴角浅浅抿起,虞书华眼眸微闪。
红袖站在边上低声道:“小姐,您在想什么?”
虞书华丢掉最后一颗石子,悠悠的笑起来:“在想鱼儿应该如何上钩。”
红袖不明就里,刚准备开口时,远远便听见亭子以外的声音。
“小姐,沈国公府来人了,老爷请您过去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