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圣经（九）（2/2）
白子比了个手势，随信徒们噤声，他再次高喊：「──我们的先祖曾经为人奚落，愚昧的人们否定他们对世界的观测！」
「──他们将我们先祖的手稿斥为异谈、贬为邪说，甚至从中世纪的伟大著作上将我们先祖的心血狠狠撕下！」
「……无知局限了他们的视野，然而只有我们知道，世界确实正在堕落！──我们的维度遭到抛弃！光明的维度也鄙弃我们！──但到底凭什么？！」
信徒们跟着吼叫：「──凭什么？！──凭什么？！──」
白子喊话：「──所以我们不会放弃！我们永远不会放弃反抗！！」
「──他们将我们斥作邪教，但那些企图阻挡我们的愚昧者，又怎么会理解那些前往正确道路上所必须的牺牲？！──而我们，也只有我们这些有天赋的勇者才知道，在拥抱光明前──」
底下众人因吸食黑暗维度力量导致的扭曲躯体摆动着，信徒们纷纷疯狂尖叫着接过话语：「──必率先拥抱黑暗！！」
……
真是太疯狂。
饶是见多识广如蝙蝠侠，此刻隐匿在转角墙沿的他，也不禁这么想到。
在调查的过程中，他早已查出共生会的更多罪恶。
所以，到底为甚么会有人相信将同类凌迟袍烙、或着编织血淋淋的皮、又或着生取孕妇腹中胎儿这些事，都是为了迎接光明？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
心里头，蝙蝠知道，外头数百思维扭曲的人，很可能各个身怀未闻并难以招架的绝技。
然而他又怎能眼见邪恶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不出手阻止呢？
一如他曾和迪克说过的宣誓：
「──打击犯罪与腐败，绝不偏离正义之道。」
……面对振声漫天的群魔乱舞……黑袍滚动，黑暗骑士纵身冲出，划出一条毅然决然的铠甲亮线。
……
克拉克有个小习惯。
每次睡前，当他将自己的小恋人搂在怀里，看对方逐渐瞇眼睡去后，他总还会久久凝视对方容颜，如同反复确认怀里人的真实性；又像是守卫主人身边的大狼犬，在最重要的人最全无防备的时刻里，随时竖耳保证对方安全。
毕竟氪星人不需要睡眠。
所以出差的日子里，克拉克会尤其没有安全感。
因为在他的超视力远望中，汤米会成为一团没有真实形体的能量。
而这却也是一件好事。
克拉克苦笑着想。
约莫是因当初食用太多的缘故，汤米头上的鹿角产生变异，有了会抑制克拉克超能力的功能。
若非在收进体内后，所有能量都会被混合成纯粹构型的一团，克拉克可不可能在汤米这人形能力消灭器身边还依旧能够维持超常。
不过心里的煎熬还是归煎熬。
这种情况下，克拉克只看得见汤米轮廓而无法看见神情，所以没法保证他的宝贝今夜睡得是否安稳。
……既无法在汤米呢喃梦话时轻啄对方嘴唇，也无法在汤米做恶梦时替他抚平眉头。
又一次离开汤米的一天，超级想他。
于是克拉克满怀情意地将目光投往上回看见汤米的地方。
……
……
「......嘿小伙子，你还好吗？」指导员正在确认行李，预备等下和大团在旅店会和。
他说：「你的表情看起来──」恐怖极了。
然而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在某个连眨眼都来不及的瞬间，克拉克就那么突然从他视线里猛地消失了。
夜里凉飕飕的风徐过，徒留路灯下的指导员一脸懵逼。
……
一如白子所述，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从被灼烧到能轻易透过裂缝穿越光幕，狭间生物只花了一个振奋演讲的时间……好吧，其中当然也要感谢蝙蝠怪不停滞的努力。
蝙蝠侠首发攻击的选择十分给力，遍布的黏稠液体使这整片地板都成为尤其好的导电体。多数不具有防电特性的人完全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就马上倒于高伏特的至晕电流。
金字塔因此失去大量能量供给。
另一些因变异而撑下来的信徒，也大部分在应对蝙蝠侠，所以无法继续专注在维持上。
「你不懂自己在破坏什么！」有信徒这样喊着，随即被一腿有力踹晕。
白子在上头替他说完了：「......你难道闻不到周围的腐败吗？那是维度的衰败，我们全部都被抛弃了！──这是献祭是我们世界唯一的希望！」
可作为最重要的维系者，他无法加入战局，只能面对向蝙蝠侠，企图用道理说服或干扰对方。
然而蝙蝠一个动作不停，目不斜视不被干扰，专心在周围敌手身上，语气冰冷地回答：「……我只闻到罪恶的腥气、只听见无数无辜者的哀号。」
所以一名眼尖的残余信徒很快发现，一只扭曲的爪子因此逐渐由金字塔顶的光束中探出，并且一张满目充斥恶意的脸孔也随即从中现形，亮粼粼的绿眸捕捉往白子后脑勺，淬有看待死人的浓郁冰冷。
眼尖的信徒马上想要开口警告他们的大人，然而下一瞬间，暴涨的利爪已然用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以白子因毫无动静儿对身后毫无觉察的后脑勺为着力点，直接将人飞扯进光球内。
那名信徒没听见来自大人的一丝惨叫，然而这件事实却只叫他更加惊恐。
在成功突破牢笼的野兽面前，所有人世间的厉害人物，彷佛通通只残留不堪一击的脆弱。
所以当那名信徒看见他们曾定义为祭品的对象再次探出头时，腿几乎都是软的了。
腿软的他自然很快被蝙蝠侠干掉，于是便没机会看见──
汤米鼻尖抽动，似乎意识到有什么即将降临。
很短的时间里，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爪牙上刚出炉的鲜血。
……
……然后只见眨眼之内，汤米就把血迹抹得满脸，并同时在自己身上挠出无数更加狰狞的血痕。
紧接着他自动自发地缩回光球内，仅露出那只先前被光束灼伤到焦黑、形容凄惨的手手，和半张沾满血的苍白脸蛋。
光球内，汤米开始彷佛无力地挥舞起露出的小手手，同时发出濒死般的虚弱叫唤……
「──轰！」
花纹密布的黑色石墙被什么物体猛然迸裂。
对方身上还穿着下午挥别的那套衬衫西裤，实习象征的牌证甚至还被挂在脖子上来不及取下。
矛盾的存在。
既可以在上一刻极尽轻柔地从光球内抱出自己，将一个充满安抚性质的吻绵绵印上自己额头。
──又可以在下一瞬间双目腥红，把──
……嗯？好像有哪道曾经听过的声音在吼着不要杀人？
可是呢。
克拉克是我的。
所以汤米黑色羽翼颤抖地将自己那只焦黑的手举给克拉克看，与此同时，他只是轻轻啜泣着开口：「……我真的是邪恶的吗，克拉克？……难道我生来就注定该被消灭吗？为什么人们总想……为什么，克拉克？」
简简单单，而已。
毕竟他的克拉克是那样矛盾的存在。
既可以在上一刻几乎忍着眼泪，对着自己受伤的手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又可以在下一瞬间双目腥红地将一切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