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审中](2/2)
明鏡有些哭笑不得,小的時候明樓最排斥的就是他是整個明家年紀最小的,就算把大伯父那一家算進來都是,從小就被明堂、明鏡壓了一頭,一直到後來大伯父那個庶出女明軒出生。
但明樓看著白嫩嫩、軟綿綿的堂妹明軒,卻皺了皺眉,說他不喜歡妹妹想要弟弟,差點沒被大哥明堂給揍一頓。
如今,十八歲的明樓怎麼突然像孩子一樣,一輩子沒有任性過的明樓居然硬是想要個弟弟?就算是要個弟弟,明鏡還以為明樓那麼疼愛明臺,已經滿足做大哥的心願了。
「你要一個弟弟,不是已經有明臺了嗎?」
「明臺就一熊孩子,跟阿誠怎麼比?」
這是明樓的原話,明鏡沒有加油添醋,過了很多年明鏡回想起這句話的時候,都是被明臺氣哭的時候,她覺得都是自己寵壞明臺的,因為明臺從小被家法懲治、被罰跪小祠堂都是時而有之,阿誠雖然沒有進明家小祠堂罰跪的資格,但到底也不曾被明樓打罵過,偶有小錯,但總是立刻就改,明樓對他可滿意得很。
不過其實明鏡不知道,明樓對待阿誠絕對不是只是小時候因為沒有弟弟的缺憾,而是他很後悔去年他問阿誠願不願意讓明家栽培他上學時,阿誠不想、桂姨不敢,他就暫時放棄了,如果那時他就把阿誠帶進明家來,阿誠不會吃了這幾個月的苦頭……
家裡的客房已經讓明臺佔了,明樓又不讓阿誠去睡僕人房,就得在明公館裡找一間房間,現在空著的還有一間沒有傢俱的小房間,明鏡已經讓人去添購傢俱了,本來是要當做新的客房的,但現在看來,它就是阿誠的房間了。
現在外頭亂,上海雖然相對好些,但要購齊傢俱也不是一天之內可以完成的,所以明鏡及明樓本來打算在明臺的房裡先放張小床給阿誠暫時住著,但阿誠一到晚上就害怕,抓著明樓不肯放,連明臺都被影響了,最後,明樓只得把阿誠抱進他的房裡來。
也不能怪明樓擔心,不讓阿誠久站,因為昨天把他帶去了診所,全身上下的衣服一脫才發現上身的傷只是冰山一角,他的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傷口上的血都結痂了,醫生說幸好沒傷到筋骨,但還是儘量讓雙腿休息,別多走動。
「明大少爺……」
「嗯?叫我什麼?」明樓把阿誠的褲管給推高,看繃帶沒有滲出血絲,這才放心。
「大哥……我真的可以留下來?」
阿誠……不!現在他叫明誠了,他是喊了明樓大哥,但還是喊得很沒有底氣,除了是因為養母那口口聲聲說他佔了她兒子的好處,也因為自己並不是真的明家人。
「阿誠,大哥昨晚就跟你說過了,你是獨一無二的,是因為你我才對你好,並不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對他這麼好。」
明誠圓圓的大眼眨巴眨巴,似乎是在說服自己相信可以擁有明樓給他的一切,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怕得瑟瑟發抖,把明臺也給嚇哭了,大小姐……不!現在是大姊了,大姊抱著明臺安慰他,而大哥是抱著他的。
「阿誠,大哥是看你聰明,想栽培你,你說,你身邊跟你同年齡的孩子,有誰跟你一樣看得懂我送你的書嗎?」
明誠搖了搖頭,他認識的孩子不多,但至少真沒有人跟他是一樣的。
「所以,阿誠你是百裡挑一的,就算桂姨有什麼兒子,那我對他或許會很好,但不會像對你一樣這麼好,你明白嗎?」
明誠似乎是終於被明樓說服了,眼睫毛還溼轆轆的,但唇角已經能勉強扯出笑意。
「明白……」
一九二三年,明誠正式住進了明家,這一年,明誠十歲,明樓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