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场（1/2）

新堂口的开堂仪式，在一幢欧式风格的骑楼中举行。

骆烽把乔羽琛安排在二楼观礼，自己作为坛主，在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坐定。

从偏门入场的新人，全是一群脱了上衣、光着膀的后生，在大堂内，排排站好。

骆烽身后的香案四方桌，叠了三层，贴上黄纸条，上面用红字写着姓名。所供的分别是，左伯桃、羊角哀和梁山诸位好汉，正中尊奉的自然是武圣人——关帝。

最上方的漆木供桌上，放有洪门刀，和龙凤棍。

乔羽琛第一天被打劫时遇见的胖子，骆烽的跟班，金牙彪，立在骆烽身侧，举起洪门刀，高声喊道：

“此刀非凡刀，昔日老君炉内造；

七七循环圣火炼，方能炼成三把刀。

头把掌在关公手，取名青龙偃月刀。

二把落在晋王手，取名开国定唐刀。

三把落在洪英手，取名本是除奸刀。

有仁有义，共结金兰，

无仁无义，三刀六眼！”

下方准备入礼的汉子，全都应声跪伏。

金牙彪手执洪门刀，一路走，一路用刀拍打众人后背，高呼：“入我堂会者，不得勾官结府、不得欺兄霸嫂、不得出卖手足、不得吃里扒外、不得调戏姊妹、有事不得畏，不得出卖兄弟、不得三心二意、不得欺师灭祖。若有僭越者，三刀六眼，势不容情！”

厅内肃穆庄严，鸦雀毕静。

这一群裸着上身的青年、少年，平日里是大字不识的浮浪子弟，现在神情恭敬，像是在佛前受洗，过去种种人间尘缘断尽，即将获得新生。

这些人本来属于浑浑噩噩过活的混子，却在这里被严肃对待，得了一个有名有实的身份。得了社会的认可，他们蓦然找到自己在这人世中的位置，难怪表现得如此珍重。

乔羽琛唯一一个局外人，缩在二楼的角落中，也不免感叹，以前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效忠，真的好困难，需要不断地通过仪式、信仰和秩序，去约束他。

到了未来，事情就变得简单，直接往他们脑子里植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就好了。

仪式继续进行。金牙彪走回上首位，举起一只刚刚备好的公鸡，鸡脚用红线绳扎好，下面的步骤就是斩鸡头了。

“鸡”乃“七”的谐音，“七”字是江湖中人的大忌，曾经的洪门叛徒马宁儿，引兵屠戮自家兄弟，在师门排行就是老七，所以从此以后，再不提此数，将“七”叫做“吉”，斩鸡也算是“斩七”。

众人上前，轮流摸一把鸡毛，站定随金牙彪念诵“斩凤诗”，声势齐整。

各位都是文盲，这几句词，提前背了好几天，总算不会出错，也是难为他们了。

“风凰生来四头齐，五湖四海尽归依。有仁有义同祸福，脱去毛衣换紫衣”

坛主骆烽，稳坐在太师椅上，人还是那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沉下脸来，却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威厉，像是一尊镇压万鬼的恶佛，脱掉了身外的泥皮塑封，气场遍布整个厅室。

他现在已然是数百人的龙头大哥，要压得住场，让人畏服，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底下的弟兄们，跪下身，头颅低垂，竟不敢看他，三叩首，行最后的入帮礼。

这才磕下第一个响头，门外传来一声叫喊：“青龙堂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通知我老贺家。”

从大门拐进来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两个穿短打的跟班。

来人叫贺龙，是洪城三大家族贺家的龙头，手下的鸿鹤堂和青龙堂不对付。在原剧情中，因为走私烟土，被男主角骆炯绳之以法。

正厅内，坐在骆烽身边的几位老人，唰唰站起来。

金牙彪不紧不慢地问：“今天是我们青龙帮的大日子，不知龙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贺龙剃着精干的小平头，两只赤红的粗膀子上，分别纹着四爪青龙和上山白虎。

他笑而不语。

身边的跟班，是个结巴，坑坑巴巴道：“你、你们青青……青龙帮有喜事，自……自然是要来沾、沾……沾沾喜气。”

行礼的弟兄们都新人，仪式进行到一半，被打断，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金牙彪迈步走到门前，身上小山般的肥肉上下摆动，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沉声道：“今天是我们青龙堂自己家的仪式，劳请贺帮主给我们一个薄面，改日再请您老。”

金牙彪身后跟着五个帮中旧人，挡在门口，逼视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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