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妆（2/2）

第一次见面就厚颜无耻地抱着别人不松手，即使从前曾经认识，这样的事大概也只有白石织鹤才会做得出来。

由藤屋经营者推荐而来的年轻医生，是从西洋留学归来的医学天才，灵巧的双手擅长各种外科手术，对鬼杀队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能将蝴蝶香奈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也是她那一手精湛的技术，所以蝴蝶姐妹对她的入驻毫无异议。为了减少麻烦，香奈惠干脆把现在已经用不上的工作室交给她使用。

现在远山八重才明白，那个要来蝴蝶屋的医生是谁，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忽然间失去了往蝴蝶屋跑的兴趣，拜访的频率骤减，连买了新化妆品想找个人试妆，也迫于某种压力，郁闷了一阵选择留在自己的住所。

连炼狱杏寿郎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在躲着蝴蝶屋的新医师。

“难道说吵过架吗？”

躺在榻榻米上的女孩听见这个问题，也只是很没精神地抬抬眼皮，翻了个身又面朝另一侧，“没有。”

看起来不想告诉他原因，炼狱杏寿郎体贴地放弃追问，也很清楚她没精神的原因有一半也是过于炎热的天气导致的。

修习炎之呼吸的剑士，体温自然而然会比常人偏高一点，度过夏季也就成了一件难熬的事情，如无必要远山八重通常不愿在大热天踏出家门半步。在炎炎夏日里还能保持着火热的激情，精神奕奕地穿着吸热的队服到处乱跑，也只有背负了这个称号的他了。

“打起精神来吧。”炼狱杏寿郎习惯性地鼓励她，“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也会陪你的。”

远山八重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突然从榻榻米坐起来，双眼放光地望着他，“什么都可以吗？”

“嗯，当然。”

她立刻舒展了眉眼，带上浅浅的笑意，好像在刚才的一瞬间想到了从来没考虑过的好主意，“杏寿郎，帮我试妆吧。”

承诺是自己给的，说出的话就不能反悔。炼狱杏寿郎怀着陪小姑娘玩的心情，没有迟疑地答应下来，看见她捧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举起一支细笔捧着他的脸时，才微微僵硬地感觉点头点得太快了。

远山八重摆正了他的脸，举起那支笔开始画眼线，炼狱杏寿郎不得不闭上眼睛，感觉到她在脸上涂涂抹抹，即便闭上眼睛也能根据她的呼吸声判断她和他的距离，近得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八重……”

“嗯？”女孩心情很好地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音尾上扬，像小猫翘着尾巴轻轻晃着。

“……要多久？”

“很快的。”远山八重察觉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似乎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手里的动作快了一点，省去了麻烦的修饰，画好了最简单的妆。

只差最后一步就好了，可她在盒子里翻来覆去地找，也没发现在自己早晨用过之后，把口红丢到了哪里。

这个随手乱丢的毛病好像要改改了。

炼狱杏寿郎很久没等来她下一步动作，睁开了眼睛，发现她食指按着自己殷红的嘴唇，将染了一片红色的指腹按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抹，像诗人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完美的句号。

“嗯，好了。”

炼狱杏寿郎心跳停了一下，脑海里像有什么炸开了一样，又似乎陷入空白，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握住了她的手腕。

远山八重用不解的眼神向他问询，他感觉耳朵有点发烫，慢慢松开了手，含糊地说：“啊……没什么，这样可以了吗？嗯，刚才……刚才那样子，以后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刚才哪样子？远山八重觉得他还是有点不喜欢被她摆弄，左右打量了几眼，觉得自己上妆的手艺不坏，玩闹的心思淡了下去，一口答应了下来，拿起旁边的手巾要帮他擦掉。

炼狱杏寿郎一把拿过去，笑容莫名地有一丝紧张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感觉被嫌弃了。自觉开玩笑开过头的女孩老老实实地退开，看他带着几分慌乱地擦掉了脸上的脂粉，擦到嘴唇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小心地擦掉了她抹的口红，放下了手巾。

“啊，我……想起有点事情，先走了。”

远山八重近乎目瞪口呆地听他拿出明显是借口的理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低头看了一圈她的瓶瓶罐罐，陷入了难解的困惑里。

只是画了一个妆，至于反应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