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煜（1/2）

与章祎见面以后，齐盈每天晚上都会回想起她的话，那些话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齐盈觉得自己的病更严重了。

于是和周晓娟来到枫城，安顿好以后，她很快就用周晓娟给她的钱联系了心理医生。

齐盈就这样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冯煜。

如果说单野是不可一世的富家子弟，简言之是遥不可及的清冷少年。

那冯煜就是温柔到骨子里的谦谦君子。

齐盈第一次见到冯煜，就对他产生了难以言说的信任感。也说不清为什么，齐盈看着冯煜那双温柔的眼眸，就想把她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地倾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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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齐盈讲完了她的遭遇，她发现冯煜静静地坐在她对面，面带微笑地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首先，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冯煜率先打破沉默，“下面是我个人的一些见解，你可以参考一下。”

冯煜：“你们少年人的恶意总是来的直接又猛烈，所以任何学校都避免不了各种形式的暴力，无论是肢体暴力，语言暴力，亦或是其他。

冯煜云淡风轻地说出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但是在学校中你们只会扮演四种角色——施暴者，参与者，受害者，旁观者。前两者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后两者，是由施暴者决定的。”

他继续道：“施暴者选择欺负你，你就是受害者。他们不选择你，你才有冷眼旁观的资格。所以齐盈，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齐盈沉默了许久，然后语气冰冷开口：“你是想让我成为施暴者？”

成为我曾经最厌恶，最唾弃的那种人？然后以暴制暴？

“这没什么不好。” 冯煜微微一笑，“成为施暴者，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使用暴力，它只是赋予你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利。”

冯煜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绕着办公桌走到齐盈身侧，一手撑在桌子上。

“施暴者寥寥无几，不是你，就是别人。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只不过到时候，你是什么角色，可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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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盈没说话，仿佛被冯煜的话戳中了痛点。

过往的种种倏然涌入她的脑海，那些不远再想起的回忆却在这一刻清晰明了起来，像电影胶片似的一幕一幕在她脑中放映。

章祎凭什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她的一句“看你不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中伤她？

冯煜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眉头紧锁，一声不吭的齐盈。

他叹了口气，道：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这个时候，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齐盈浑浑噩噩地从冯煜的诊所出来，丢了魂儿似的走在大街上。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冯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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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盈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万千：

死去的齐正天，再嫁的周晓娟，她痴心妄想着的单野，沦为帮凶的许梦彤，丝毫不觉自己有错的章祎……

她被所有人抛弃，一个人在痛苦的沼泽里慢慢陷落，没有人帮她，也没人来救她。

齐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她做出了选择：

“我不要再当受害者了。”

“我拿起屠刀，不是为了把它挥向别人，我要保护自己。”

“从今以后，游戏规则，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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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盈这天晚上睡得很晚。

然后她梦见了单野。

时间倒退回她第一次遇见单野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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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外套从天而降，像极了烂俗电影里上演过千百次的狗血桥段。

英雄救美，一见倾心。

要是她那时候再漂亮一点儿就好了。

那样或许，故事就能有一个圆满结局。

如果周晓娟提前来接她，如果她早一点儿有钱做近视手术，如果她之前就把厚重丑陋头帘用卡子卡起来。如果……

可是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青春里，终归还是现实多于假设，遗憾多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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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盈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望向窗外照进单家大院里的月光，齐盈的思绪开始恍惚。

小时候，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被死亡带走。

年少时，那个把她护在身后的红衣少年也不过一时兴起。

她其实从未被谁坚定且唯一的爱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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