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江湖规矩，凡茶肆说书提及他人真实姓名而未经其应允的，一律需允之赔偿。不遵罔顾者，一经举报，一律撤销茶肆营业执照，十年内不得说书。

“至于这个赔偿嘛……”

今晨金陵最大的茶肆，不过巳时便已将近满座。站门槛那儿往外看，三三两两的人还有往这儿来的。

大家翘首望着前头那儿拉长尾音的女儿郎，一脸喝高了的涨红。

那女儿家上身小袖桃红襦衫，下穿白色高腰长裙，头上一对螺髻，上面各绑了两个浅金色丝带结成蝴蝶状长长垂下四道。同色腰带系在胸前自然落至膝盖左右，肩披薄纱帔帛。

说书人端坐在案后，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眨着那双清澈小鹿眼，眼波流转处微微泛红，惹人怜惜。

她描了柳叶眉，眼尾勾了细长条，眼睛和腮上都用桃红色晕染了丝丝微微，最后点上同色口脂。

水灵灵望过来一眼，他心里“扑通”一声。

李二声开口清亮干脆：“您跟我去后头清算清算？”

他不知这么的，鬼迷心窍就跟着去了。

台下众人“吁——”地起哄，不满事情就这么结束，后来的人更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老黄，不是说那李二声来了吗？我怎么没见着？”

名叫老黄的汉子指着前头正往后台走的高壮少年，有些意兴阑珊地开口：“那李二声刚刚进去了。”

刚来的小年轻望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个黑色衣角，皱眉不知所谓，“进去了？什么意思？”

老黄吧咂着茶肆的浓茶，又呸呸呸吐了出来，心想这浓茶真是醒神。他瞬间明亮着眼睛给小年轻说道刚刚发生的事。

“你是不知道，这‘陆李怨偶’的热度本来过去的差不多了，大家也差不多听腻歪了，没想到那一直跟怂蛋一样的李二声突然重出了江湖，找当初大肆讲述他们事迹的茶肆要——”

小年轻听着干着急，催促老黄赶快讲，“哎呦！你快说呀！”

“李二声找茶肆要赔偿！你说好不好玩！”

老黄装模做样抿浓茶还没回话，旁边细眉小眼佝偻着腰的一个汉子冷不丁接了话头。

“哎！你这人！”老黄急着就要伸手揍他。

里边的气氛倒是不如外边热火朝天，一身黑衣的浦羽刚进门，就被李二声锐利的眼刀杀过来。

转眼间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小弯刀，冲着说书人的背影就开始笔画。前头走着的说书人无知无觉，还有兴致开口调侃两句：“李姑娘果然花容月貌，怪不得卢公子愿意化名陪你一年有余。”

浦羽跳着眼皮，在心底为说书人点了一只蜡。

“李姑娘擅笛，不知老朽有没有幸请得动姑娘后日在我茶肆吹上一曲儿，价钱嘛，这个数……数……”

浦羽看着说书人转过身来，鼻子都差点被二声削了去，傻呼呼伸出的一张手掌尽显滑稽。

“哎呦！姑娘您冷静！千万冷静！”

说书赶忙往后退，收回手捂住鼻子，抖着腿和二声拉开了三大步。

那边轻描淡写握着弯刀的李二声弯眉笑得大开，她对于说书人的抗拒视而不见，紧紧逼了过去。

“老先生，您在这金陵借着我的名头赚了多少银子？又应分我多少？”

说书人不愿分出银钱，觉得江湖上虽然有这规矩，但到底没有这个先例。

哪里有人得罪说书人的？他们叨叨一张嘴，管你侠客还是土匪，让你名声臭到小儿听之啼哭。

他哆嗦着不愿屈服，却也说不出什么来。李二声好看是好看，但是拿着刀笑着对着自己笔画的时候，着实有些慎得慌。

他抬眼余光看到了那个跟着他俩进来的少年，心思一转就急匆匆开口：“少侠！少侠！您跟着劝劝！老儿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受不住啊、受不住！”

浦羽看着眼睛都有些红的二声，皱眉走到她身旁，她冷淡撇过来一眼，浦羽心里咯噔一声。

他真是魔怔了，明明她没有别的意思，警告都不是，说不准只是下意识看过来。但是他偏偏不想再说什么，沉浸在刚刚那眼里，反而觉得流光四溢，缠绵酥人。

实在是二声很少这么打扮。

大厅里，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犹如婆娘骂街。

江淮梓走神回来，发现身边连着少了两人。那刚来他家的娇客——阿福，正歪着身子懒懒散散靠在她带来的丫鬟翠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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