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程宇阳脚下生风,还往教学楼方向而去,头也没回,简洁而有力地吐出四个字:“什么话?说。”
“这里不方便……”
“那回头再说。”
“等等!”
孙嘉彤一下子急了,小跑着到他跟前,抬起头,咬着唇,眼里是豁出去的坚毅:“就几分钟,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
程宇阳怀疑她要哭了,最怕女生哭哭啼啼,也不想跟她在这拉扯。
“三分钟。”他说。
得到肯定答复,孙嘉彤反而扭捏了。
自从上学期被妈妈发现那封情书,她便一直处于仓惶不安的状态,昨天一开学,老师直接调换位置,让她的心态一下崩了。
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她想,干脆豁出去——表白算了!
想着到一个僻静地,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鹊桥。
少女心事因为这个地方仿佛获得一股勇气,小声开了口:“你……以后应该要去高中部的吧?”
南嘉中学是南嘉本地最好的高中没错。
不过,由于行政划分,南嘉由隔壁的临阳市代管,中考统一划区,所以理论上,学生也可以考去临阳的学校,那里有着比南嘉更为优秀的教育资源。
孙嘉彤这么问,是想确定他会不会考去临阳的高中。
和调换座位比起来,不在一个学校更为严肃不是吗?
“大概吧。”程宇阳看一眼手机时间。
孙嘉彤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高中部据说会根据中考成绩分班的……我,我还想跟你一班。”
“?”
孙嘉彤又说:“上学期末,我看你的年级排名在四百多,我妈妈……”说到这里,她状似苦恼,“她还想让我努力一把,冲刺一下A班。”
“??”
话到这份上,孙嘉彤脸红似火,害羞地不敢抬头去看少年,小声:“所以,接下来我们一起好好学习,争取一起上A班吧。”
程宇阳总算回过味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一眼女同学,这年头表白都是这个风格了吗,脸这么大?
他久久不说话。
孙嘉彤抬头,见他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意心领,我已经有一个妈了。”
说完也不顾孙嘉彤的脸色,他心里惦记的是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
俞鸥回到教室,把历史书一一放到缺教材的同学课桌上。
今天为了领书,她没有回家,吃的食堂。住校的同学饭后回了寝室休息,走读的同学基本回了家。
按理该空无一人的教室,却有人端端坐着,奋笔疾书。
她发完书,回到自己的位置,隔空望了眼他在写什么。
今早还没有老师布置作业。
程宇阳的课桌上,左边一张写满答案的卷子,右边一张刚答了几题的崭新卷子,平平整整并排在一起。
他抄得专心致志,没留神旁边近人,听见动静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一看是同桌班长来了,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怂。
“——咳嗯。”
他虚虚地假模假样咳嗽一声,大大方方撤回遮掩的动作,一边抄一边抬眼睨了她一眼:“你不会去打小报告吧?”
俞鸥一怔,摇摇头。
他不是很信:“真的?”
俞鸥又点头,瞧他眼神虽是不信,手中的笔倒一下也没停,于是说:“我以为你都不交作业的呢,抄作业也不失为一种尊重老师的方式,总比不交好。”
程宇阳惊了,以为耳朵听岔:“尊重老师?”
俞鸥目光清澈,还真的点头:“抄作业不是完全的坏事啊,答案在手里过一遍,你能跟着学习下别人的解题思路,对于基础差的人有用的。”
俞鸥和传统的好学生好班长有那么点儿不同。
她不会去讨嫌地输出“知识是自己的”这样的观点,同时也认可这样的观点——
学习是自己的事。
自己身为一个班长,需要操心的是班级纪律,和做好老师安排的事。
她不会耳提面命朝着同学说你这样不行你要努力学习云云,但同学想让她讲题,她也愿意倾囊相授。
“三班的李元浩上学期被通报欺负同学帮忙抄作业呢,同样基础差,你至少是自己抄的。”
她一口一个基础差,简直无异于当面说他笨。
程宇阳不说话了,埋头猛抄,就是手中的笔更用力了,力透纸背。
*
“她居然说抄作业是好事,你们敢信?!”
放学后,程宇阳拉上几个人在足球场踢球,他想起中午的事,心口仍是气闷。
球到了脚边,他抬起腿,一脚提给李星杰。
李星杰:“小班长人这么好?那以后抄她的不美死了。”
周远航在旁边跑动,招呼着李星杰踢过来,还分心说话:“她说得也没错啊,我遇着那种做几遍都错的题,就会原样抄几遍,一边抄一边琢磨,基本下次再遇见这种题型,就会了。”
李星杰如愿踢来了球,他踢给别人后,看向程宇阳,止不住乐:“你气的是人家说你基础差吧?”
当然不只这个。
程宇阳紧抿着唇,不回应。
想起她举的三班李元浩的例子,那是学校有名的校霸,打架斗殴翘课早恋记了一堆过。
论学习,说他基础差。
论不良,他又赶不上人家校霸,没有小弟,还得苦哈哈地自己抄作业。
当然霸凌别人是不对的,但……
足球一个弧线,又到了脚边。
程宇阳烦躁地一个猛劲,足球在脚下几乎呈一条直线,直直地进了足球门。
“牛逼啊!”
“服气!”
“哈哈哈,这球帅。”
程宇阳的心情并没有因进球好转,还是气得不行。
李元浩什么人我什么人?
什么狗屁例子,我又没有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