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2）

桃子回到烧烤摊时月已中天，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原先留在桌面上的二十串小烤串不翼而飞。她袖着双手看向了对面桌正在大快朵颐的嫌疑人，是个也穿着道袍十分消瘦的年轻男人，他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来很是挑衅地瞪了回来：“怎样！你那肉串就是小爷吃的！你抢我的角色，还不兴我吃你几串肉了？”

“原是你不在，那人才找我去顶替的。”桃子解释道。

男人拍桌站起来，肉串的签子都快要怼到她的脸上：“要不是我肚子疼，轮得到你？”

“可别吵别吵。小何，我给你作证，小姑娘在这里吃得好好的，是那导演冲过来胡乱把她拉了去的。”老板娘插在两人中间劝架，说着转向桃子：“小姑娘别和他置气，那二十串不算你的钱，接下来的肉串我让老杨现在给你烤。”

“劳烦。”桃子冲老板娘点点头，但仍是看着男人，他大约有六尺多高，看着却比她还瘦，脸上颧骨高耸两颊凹陷，印堂笼着与烧烤摊上同样的黑气，且更加浓郁。

衰弱溃败之相。

“你看什么看！”小何被看得心中无名火起，挺着骨瘦如柴的胸膛就要往桃子身上撞，可还没走几步，忽地肠中绞痛，连忙捂住肚子蜷缩起身子来，忍不住叫唤：“哎哟！哎哟，又来！”

此时也管不得其他人，他弓着腰就要往厕所冲，却不想被桃子揪住，扬起头来刚要骂，又被迎面泼了一头一身的冰可乐。

他还没见过这样欺负人的，气得一下就站直了身子抡圆了胳膊要打人，可使尽十分力气的手臂挥到桃子面前就被她轻轻松松并着的两指拦住了。还不及反应，就听见她问：“现在肚中不疼了吧？”

他一愣，原先那股搅动肠胃的剧痛确实消失了。就这片刻功夫，手臂被人反折过来，中指上一阵钻心痛，不知怎么的就被割开了口子。他想喊，可又看见自己指尖不断涌出来黑如泥浆的血。不仅是肠胃的疼痛，原先肚中永远填不满的空虚感也消失了，身上一轻，大脑也清明许多。

“……道、道姑小姐姐？”

桃子听见他这样毕恭毕敬地乱喊一通，无奈地皱了皱鼻尖，见流出的血液恢复正常，便松了手，叮嘱道：“你这下便无碍了，今后不要节食太过，以免像这样物极必反养出贪食之欲。”

小何受了好几天腹泻之苦，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在厕所或是去厕所的路上，也看了好多医生吃了不少药，可就是不见起色。如今这样一下，流了几滴血就好了，他连声道谢：“道姑小姐姐，前面有眼不识泰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今天你的单我买了，当是赔罪和感谢！”

“真的啊？”桃子看了一下老板娘。

老板娘刚刚亲眼见了一场神通，愣了愣才拈着手指算起账：“三百串小烤肉，后面还加了一百串牛油，一百个生蚝……摸了零头，一共是八百七十。”

小何的笑容逐渐僵硬，嘴皮子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罢了，我自己付账。”桃子挥挥袖：“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气虚血亏，要好好休养。”

小何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以前还拍了张合影说要以后回去常常供奉。桃子从下车到现在忙了好一阵，总算能好好坐下来继续进食。

老板娘端过来两大叠新烤的肉串，送上桌人却没走，开口问道：“小道、道长？你刚刚是替小何驱了邪吧？”

食不言寝不语，桃子叼着肉点了点头。

老板娘面露喜色，挨桌就坐下，将近来遇到的怪事一气说了个尽：“我们家做东西一向干净，七八年了从没出过岔子。就前些天，小何来一次就闹一次肚子，吓得其他客人都不敢上门了。这下他遇上道长，可算是好了。”

令那常客小何受苦的，是他长期节食自身所豢养出来的贪食之欲，终于无法压制以后脱离本身，成了一贪食邪怪在店中作恶。只要是它沾染过的食物，普通人的肠胃都经受不住。眼下她只是除了邪气，治标未治本。

桃子摇了摇头，将烤串搁下与老板娘细说：“方才只是拔除贪食鬼小何身上留下的邪气，我观此处，并未见到贪食鬼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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