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长的(2/2)
“这是来自异世界的能量,从我未记事起便与我纠缠在了一起。只要接触了我过去生命的每一点一滴,都是在加速它对我的侵蚀。”
他的存在或许就是个错误。在时间宝石逸散的能量潜伏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体内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一生。
“可要我彻底与过去割裂,与你们不再联系。”艾弗侧头看向眼前夜色中的人,他宁愿就此等待死亡降临,“我怎么做得到?”
鸣笛骤响。
是杰森没忍住在方向盘上来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就注意到了艾弗不正常的睡眠时间和时常头痛的毛病,但他知道只是愚蠢地认为这只是身体问题,偷偷带了他的代谢物去检验。
“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是不是都很痛苦?”
艾弗一直跟着他全世界跑,而他竟然以为自己不让他收到外界伤害就是护住了他。
自己才是最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不是这样算的。”艾弗多想握住他锤向方向盘的拳头,叫他学会不再伤害自己。
“这是个很实在的世界,每个人存在的重要性都是不一样的。”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宇宙基石就是个很实在的东西,它不屑于骗人。
“越是重要的人物,能给予我的信息也就越多。”
“有的人对于世界建立十分重要,比如说你。”第一眼就让当时还不太能使用能力的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善意。
“有的人则在世界上无足轻重。”艾弗自嘲地笑笑,“比如说我。”
对他毫无信息反馈的个体实际上还不少,都是些存在于时间世界角落,与关键人物没有交集的普通人。
普通人,说的也包括自己。这是艾弗早就明白,却一直不肯承认的东西。
“能遇见你,这辈子价值回票了。”
“闭嘴!”
急刹的摩擦声在安静空旷的夜路极为刺耳。
杰森瘫坐在驾驶位上,胸膛起伏,大力喘息着。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气死人的家伙丢出去,可他却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用力点,再用力一点。
“你知道!你总是什么都知道!”杰森把艾弗的脑袋按在颈侧,咆哮声在他耳边炸响,“那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会怎样!”
有泪水沾湿了艾弗的鬓角,粘连在他脸侧。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再害怕它。”杰森声音低下来,哽咽道。
他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怀里躯体的温度,像是在对自己说:“可你要是死了,我除了复仇就什么都不剩了啊!”
“第一次有人跟一个犯罪巷的小混混说,他是个好人,他会变成一个英雄。”杰森永远记得那一天,有个莽撞的孩子在他心里留下的不同以往的痕迹。
“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去做吧,无论怎样都会在后面支持我。”所以他坚定地去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抱着守护的信念和凯旋的渴望。
也是他第一次那么想挽回一条生命,甚至超过他自己的。
泪水滂沱而下。可事情总是不能由他来决定。
原来你还记得,真好。
艾弗吐出一口热气,他也很担心自己最美好的回忆无人共享啊。
“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杰森感受到了颈侧皮肤上浅浅的灼热的气息,将头更深地贴近气息的来源。
实际上,能感受到的一切生命体征都是他此刻所有的希望。
艾弗说不出欺骗他的话,虽然答案他们都已经知晓。
“拜托。”短短的毛渣刺到他脸上,痒痒的,艾弗伸手压下那丛头发,又狠狠地揉了他一下,“怎么还要我安慰你?你还是个孩子吗?”
手下的脑袋固执地转了几圈,不说话。
“听着。”艾弗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湿热着眼眶往下说,“你的人生会很精彩,你还会交上很多朋友……”
“不许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艾弗接着把话讲完:“你还会和你父亲和解。”
这对于杰森似乎是个永恒存在却不喜于提及的话题,一点就炸。
车头灯带给车内的光线有限,如果不是过于贴近的怀抱突然僵硬,艾弗也不会发现杰森的不对。
“是他先不要我的。”声音低沉,可艾弗还是听出了委屈。
“他没来得及救我,我原谅他了。可是我才死了多久?他又给自己找了个新罗宾。”
杰森问自己,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学多点东西,想要回哥谭做什么?真的就只是为了证明他以暴制暴的做法才是对的吗?还是为了证明更多的东西。
“他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轻而易举地代替了我!”那我呢?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助手吗?
“你向他求证了吗?”艾弗被他突然的一个用力挤到了伤口,可他依旧用平静回应他的愤怒,“你一定还没问过他,是不是?”
“你的老父亲说不定还不知道你活着。”
艾弗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从杰森的沉默里读懂了,“看来他还真不知道,真是位可怜的父亲。”
问题好像暂时有了回旋的余地。
“答应我,我希望我看到的未来会在不久后成真。”
希望新的生活能减轻你过去的痛苦。
虽然那里未必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