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2/2)
沈阁乔又问了遍,一旁的九歌才回答她,“回王妃,八年了。”
说起来都已经过去八年的悠悠岁月了,那些亡命奔逃的日子像是隔了一道长河,河岸氤氲起水汽,你渐渐地看不清它们,但你又真切地知道它们存在。
“八年前王爷不过十三岁,你们怎么就愿意跟着他?”沈阁乔摸着下巴好奇地问。
眼前的七歌和九歌是三十左右的样子,八年前正是血气方刚、冲动莽撞的青壮年,怎么就愿意去追随当时还是个小屁孩的徐雍礼。沈阁乔不解。
七歌和九歌彼此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因为王爷值得我们追随。”
彼时他们都是亡命之徒,逃难的时候撞上徐雍礼的马车,见是个达官富人用的马车便起了劫掳的念头。
七歌拦了马车夫操控马车,九歌进轿子去捉藏在里面的达官富人。
九歌本以为里头会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却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的是端坐着擦拭自己手上宝剑的小孩。
九歌嗤笑,“你是哪家的小孩,怎么一人在这荒郊野外赶路。”
小小的徐雍礼握紧手中的宝剑,抬头去看他,眼神坚毅毫不怯懦,“我乃当朝七皇子徐雍礼,前随东启军北征匈奴。”
九歌一愣,此时七歌从外头探进脑袋来,看见徐雍礼也是一愣,“怎么是个小孩?”
“他说他是什么皇子,你说当朝皇子怎么会沦落到一人赶路,连个贴身保镖都没有。”九歌转头和七歌说着,又拿刀要吓唬徐雍礼,“小孩,你不乖乖说实话小心我们兄弟二人将你杀了,丢在这荒郊野外,你的父母可就再也寻你不着。”
徐雍礼仍旧拿那种坚毅的眼神看着他们,不过十三岁的小孩却给人周身的王者气质,像是与生俱来的统治者。他轻轻地一笑,语气淡淡的,“你们不会的。”
“我认得你们,你们正是被通缉的杀了汤北县县官的屠家兄弟。”徐雍礼接着说,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沙哑。
七歌和九歌登时一愣,脸色有些发白,虽是个小孩却能认出他们,也是留他不得。
徐雍礼看出他们眼里的杀意,仍旧不紧不慢地说话,“那县官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杀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与其杀了我,不如追随我,我会替你们隐瞒身份,让你们干你们应该干的事。”
两人皆是一愣,余光又瞥见徐雍礼腰间悬挂的玉佩,通体晶莹剔透,雕着一条盘着的四爪蟒。
七歌试探性地开口,“我们怎么相信你。”
徐雍礼又笑笑,把手中的宝剑递给他们,“反正是亡命之徒,不如赌上一赌。”
事实证明,他们的一赌是正确的。
之身前往东启军所在驻扎地的徐雍礼随军北上,一路上有七歌和九歌的辅佐保护,守着边疆两年,立下战功,为圣上重用。他们也得以隐瞒身份,以翰祁王贴身侍卫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留在徐雍礼身边。
这是一个传奇的故事,但不应该同沈阁乔说道,于是两人说完那句话后齐齐闭了嘴。
他们追随的是翰祁王徐雍礼,不是他的妻子沈阁乔,尽管王爷嘱咐他们好好保护沈阁乔。
沈阁乔想听听八年前的故事,七歌和九歌却说什么都不开口,她闷闷地又丢了颗蜜饯进嘴里。
“那,王爷大婚当夜你们在哪,他受伤的事你们可曾知晓?”沈阁乔转了转眼睛,决定继续套话。
她一直想知道的,徐雍礼明明知道那夜来行刺他的人是受翰斯王徐雍禅指使,明明受了那样重的伤,为什么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早朝,也没同圣上谈起。
要知道行刺皇子可是能被砍头的一件事,如果向圣上坦明大婚之夜发生的事情,查到徐雍禅身上的话,徐雍禅这个皇子就算是废了。
这些徐雍礼都知道,可他没有这么做。沈阁乔有些不解。
听到她的问话,七歌和九歌都愣了愣,然后摇摇头,“当时我们出外行事,不曾知道这件事。”
沈阁乔狐疑地盯着他们,最后还是放弃套他们的话,伸了个懒腰进屋去寻青碧玩了。
她能感受到的,他们对她的不信任,基于这种不信任与他们追随徐雍礼八年的忠心,是套不出什么她想要的信息的。
也罢,她自己去查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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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里屋却看到青碧正与小桥争执着些什么,两个人闹得挺凶,青碧去抓小桥的胳膊却又被她反手甩开,然后小桥要急急地往外走。
沈阁乔当然去堵她,一手拉着青碧把她往身后带,以一种护着青碧的姿态对抗小桥。她挑了挑眉,“在这干什么呢?”
小桥双手背到身后,看着沈阁乔的眼神复杂,“没什么。”
沈阁乔勾了勾唇角,漂亮的眼尾染上些狡黠的笑意,手去背后戳了戳青碧,缓缓开口,“我可不信没什么,你是自己开口,还是我们逼着你开口?”
小桥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东西,抬眼去看沈阁乔以及一旁要悄悄围过来夺她手中东西的青碧,也勾了勾唇角,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很无辜,“是王爷让我过来拿些东西。”
“哪个王爷?”沈阁乔逼近她,咄咄逼人的话却是用漫不经心的口吻。
小桥抿了抿唇,“当然是翰祁王了,在这翰祁王府还能有哪个王爷。”小桥被沈阁乔盯得有些发虚,故意挺了挺脊背却还是没什么底气。
她觉得徐雍仲是严重地低估了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