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四）（2/2）

八月十七日，武水县东，一支五千余人的军队朝武水县行进而去。其中五百余为骑兵，二千余为步兵，剩下皆为射手，除了寥寥几架重弩机以外，队伍中还拖着近五十辆装满干草的木车。

李冲骑马走在队前，眯着眼看着眼前逐渐显现的武水县城墙，果如传言中一般还是残迹，青砖未贴，黄土在外，没修起的地方还架满了木制的圆柱。

但要自己手下这群乌合之众攻下……李冲暗自头疼，挥手示意军队停了下来。

一阵前后吆喝，整支军队花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下。那群才招募来的弓箭手半点没有摆箭阵的自觉，急地李冲亲信破口大骂。还有些步兵则根本不听招呼，推着那些干草木车到了阵前，就想点火攻去。

这一阵忙活嘈杂，城里的人就是再迟钝也该察觉不对了，可这武水县还是静悄悄的，城墙上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有，李冲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有古怪。”

话音未落，一声哭丧声传来，又骤然淹没。

这声音却被耳聪目明的李修捕捉到了，他抬头朝那残破的城墙看去，高声喝道：“何人？”

那边见瞒不过，便在城墙内喊道：“吾乃武水县县丞张玉兴，不知琅琊王率重兵来我武水县何事？”

还不待李冲回答，便有人喊道：“装模作样！你看这大军临城下还能所谓何事，还不快滚出城来替你兵爷爷脱鞋？”

众人大笑，城内那人继续说：“早闻琅琊王有异心，却听说你爱民如子，想来应懂得百姓受战乱之祸的苦，不想只是装模作样！”

李冲不答，朗声道：“弓箭手备箭！”

一声令下，众士兵也收起嬉笑，皆张弓搭箭，直指武水县的城门。

县丞张玉兴又大喊：“李冲，是你逼人太甚！上！”

众人皆以为埋伏好的兵力便要从那门后冲出，于是愈发紧张地瞄准那城门，只是半晌也不得一点动静。

良久后，只听一串蹒跚的脚步声，总算有一人从城门缝隙中出来，瞬间前排的所有弓箭都朝他瞄去。那人一声悲啼，竟不敢再上前一步，直到有人在他背后踹了一脚，他才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众人眼睛瞪圆，因那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埋伏的士兵，而是一寻常百姓，只不过双手双脚皆被铐链锁住，嘴中塞了布条而不得语，但见他涕泪涎水流作一团，已惊惧到了极点。

一连串铐链作响声，随即一个个百姓从门中走了出来，脚上锁链相互缠绕将他们连成一串。起先还是成年男子，后来妇孺儿童也混杂在其中，好似全武水县的百姓都被串成了铁链肉串，哭丧着、颤抖着，大小便失禁着，跌跌撞撞被赶出武水县城门。

众人愣愣地看着被挟作人质的百姓不断从城门中走出，化作一道肉盾堵在武水县门前，直面着五千大军的弓箭、火车及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