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她隐约听见有人喊:“林检察长?”
但是这声音被欢呼声淹没。
“下一首不朽献给……”
突然下雨了。
林幼淑醒了,发现自己不在舞台上,而是在一个摆着米白色沙发的办公室,她先看见的是地板,地板上铺的白色大理石,上面贴着图标是只鹰。
“谁家装修还往地上贴图标。”她嘟嘟囔囔,笑起来,掏出手机想拍,发现自己衣服湿了,一低头,一块冰块掉了下来。
她被人泼了一身冰水混合物。
一个棕发姑娘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半杯冰水,不知道是不是怕冷,衬衫领带外边还穿了件毛衣,毛衣外边才是西服外衣,一层又一层。
那个姑娘把杯子放下。
林幼淑感觉自己在一个二次元歌会现场,拿着嗓子,“女孩子脾气不可以这么差,
这么差会不讨人喜欢的。”她笑起来,“我教你怎么撕逼。”说着语气一变,“你眼睛颜色真好看,像个玻璃球,我真的想挖出来摆在桌子上。你信不信你今天泼我一身,回去就有我的粉丝人肉出来你叫什么,你住在哪里。小姑娘你还是太naive了,大概你还没体会过什么叫网络暴力吧。”她往前倾了一下突然找不到平衡,晃了一晃。
林幼淑突然愣了。她摇摇头,发现自己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空咖啡杯子。
她吓得心中一惊,从椅子上跳下来,十分尴尬,她搅着手看着棕发姑娘,最后视线落在西装胸口别着的贝藏松星图胸针。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这是哪里,她来干什么,泼她一身水的也不是个姑娘。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林幼淑十分尴尬。
达科塔没什么表示,只是拿出来了手机,调出来备忘录,在上面打了几行字,举起来。
——你测过基础精神力吗?
林幼淑说:“测过,我是b,所以免除兵、役与军、校、遴选豁、免。”
达科塔打了另一行——我知道了。
“消息传的真快。”林幼淑回过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是的,我发现我们的整个流程存在问题,我们需要复核这些案子。”
——所以你计划成立专门调查组彻查这些案子吗?达科塔问。
“……当然想。”林幼淑看向电视,电视里许洛宁致辞。
许洛宁大概是没有写稿,或者秘书写了稿但她不想背。许洛宁在背诵阵亡将士名单,绝对有两个小时了,因为她刚到会客厅的时候许洛宁就在背名单,现在她还在背名单。
她超时了吧,林幼淑心想,但没有人打断这个背名单的行为,主持人面无表情全场严肃的听名单表。“但是我不是法官,我没有成立调查组的权限。”
——不是说加德纳今年要退休吗?达科塔把前面几行删了。
林幼淑终于明白这是一场交易,总督权同副执政官,可以提名大法官,“你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法规定夫妻双方年纪差距不能超过二十五。”
——我知道,因为后续会出现道德伦理问题。
电视里突然安静,随后掌声雷动。
达科塔也看了一眼电视。
林幼淑感叹,坐在那个位置果然没写稿也不会翻车。
“一条法律的诞生,是为了保护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林幼淑说,“法律是最后的底线。”
达科塔没有表态。也没有直说让她撤销对阿德莱德的调查令。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林幼淑低头。
“那好。”林幼淑有些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
“祝您回程一路顺风。”达科塔站起来,跟她很随意的握了下手。
林幼淑稀里糊涂的晃荡出去了,走了几步突然看见她早逝的父母,她愣了,发现自己在机场,周围清风拂面,正是莫斯科星早春时节,机场人络绎不绝,行李转盘忙到当机,她扑过去喊,“爸爸,妈妈。”
妈妈揉了揉她的头,“竞赛考的怎么样?”
“我一道题都不会,不过我用手机google了三道题。”林幼淑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概能考6分。”
爸爸拖着行李箱,“没事的,我宝贝是最棒的。”
“晚上要不要吃小笼包?”妈妈问。
回到家里,林幼淑把行李丢在地上,掏出来电脑,登上网飞,开始看电影,她弟哀嚎着一路小跑过来,“姐,你快管管你妈,你妈要打死我。”
妈妈拿着
拖布,“你个混球。”
她弟嗷一声,“我要离家出走。”
“好啊,你不是要离家出走吗?”她妈气到七窍生烟,林幼淑想笑。她妈妈下一句话出人意料,“你把花我钱买的衣服留下,包括内衣。”
她弟瑟瑟发抖。
她爸爸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夫人,气坏身体不值得的。”
“就你会当老好人。”她妈妈说,“过来吃饭。”
晚饭她妈妈买了熟食和小笼包,林幼淑正叼着一个包子,突然停电了。
“你是不是没交电费?”她问。
她妈妈抱怨,“怎么可能,每次一停电就我没交电费,你好讨厌。”妈妈去找蜡烛,突然周围亮了起来。
林幼淑站在铺着藏蓝色地毯的走廊。行政人员步履匆忙。窗外电闪雷鸣,每次闪电都照亮暗蓝色的氢云。她伸出手,感觉臂弯还有母亲的余温与玫瑰花香水的后调,她隐约还能闻到父亲须后水的薄荷味和桌子上饭菜的香气。
她恍惚的走出去,坐在总督府门前台阶上嚎啕大哭,五六分钟后才回过神,意识到父母和弟弟均死于内战空袭。
副官追出来,递过来一盒纸抽,“您还好吧。”
林幼淑再度哭出来,“为什么他们三个要一起出去旅行不带我……为什么我没有一起死了,他们为什么没带我一起去……他们为什么不带我,因为我是女孩吗?”
副官哑然。
坐在车里林幼淑才开始回想,达科塔·萨维耶夫到底有没有口头承诺提名法官的事情。
高中a级精神力预备役联赛在十月秋天举行,议长的去世终于变成过去式。
达芙妮秋天遍地星尘树的叶子变成蓝色,漂亮的永昼之城一夜化为闪耀的海洋之星。
赛场内机甲鏖战不休,解说员情绪激动,看台上的观众无比紧张。
接近傍晚,突然下起细雨,很快变成暴雨,雨水斜织,宛如天漏,雨滴落在机甲的金属外壳上变的浑圆。
白色机甲一拳将红色机甲打到在地,银色机甲开启动力,手臂化为核动力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金色丝绸般直长发烫内扣的女孩打着黑伞,穿着黑色小西服外衣配白色衬衫和浅棕色细格裙子,衬衫领口绣着蕨叶和玫瑰,提着装电脑的公文包,从看台旁的通道走进赛场。
她看起来是凑热闹的,但却别着参赛人员的蓝卡。
女孩突然一和伞,瞄准,上、膛,对天一枪。
突然轰一声,巨大的余震席卷看台与赛场。
这时看台上的人才往天上看去,赛场上方盘旋着五架简陋的无人机,无人机一起提着残缺的塑料袋,破碎的袋子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