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东湘（2/2）

云筝做了御前的奉茶宫女，只肖站在后面看万庆帝的茶杯空了就往里添茶。

那是云筝第一次见到苏渌，苏尚书令的二公子。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云筝知道那就是被赞为楚国第一通才的苏渌苏清容。

那是一张算不得棱角分明的脸却面如冠玉，眉眼弯弯如含了星。和她，确实有六七分像。

一时间云筝想不清，顾倾辞那般的对自己好是因为她是像这个顾倾辞唯一看得上眼的世家子弟，还是因为靖王与她兄长的关系，或者是因为她只是云筝？

这时凉国使臣迟不晚起身，满头小辫子用一根深蓝色发带高高束起，一袭月白色长袍，更衬得他身量颀长。他举杯缓缓道：“臣奉旨来贵国游学，体会上国风貌，才知上国与我凉国不同。这女子，就很不同。”

席间传来一阵哄笑。

迟不晚一皱眉：“笑什么，陛下，他们笑臣。”

万庆帝温声道：“勿笑。”

迟不晚十分满足地继续道：“比如我凉国女子，就性情凶悍，凉国惧内成风，实在不雅。臣瞧着咱们楚国女子就温柔可人，臣看着，三公主就很好。”

迟不晚话音刚落，皇七子豫王顾玮便已经以饮酒掩笑了。楚国自恃国力强盛，皇子公主们大抵都有些目下无尘的傲气。皇子中要属顾玮傲气最盛，他抬眼瞧瞧这个凉国王爷，在心里骂了一声：草包。

顾倾辞站起身敬了迟不晚一杯：“多谢王爷抬爱了，我们大楚地广，处处都有风俗渊源，小小女子的差别实在算不得什么。”

迟不晚还不算太笨，就着顾倾辞给的台阶往下爬：“那小王可得好好了解了。”

云筝看向顾倾辞，她的贴身侍婢换成了那个叫喜莲的宫女。再暗中窥探着苏渌的表情，几乎毫无变化，只是默默吃着盘中的菜肴。他当真如传闻般爱慕着顾倾辞？

顾倾辞说完那番话后，苏渌停杯投箸，手轻轻抚摸了下腰间，似乎是玉佩香囊一类。

大概还是很在意的吧，小小少年偏要装作喜行不于色的老成，却还是气候不够，被人看破。

苏清容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云筝发现自己竟揪心的在意。她从要什么有什么突兀过渡成要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一夜间的事，好不容易重拾了点甜头还不完全的属于自己。

这小丫头一瞬间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嫉妒。嫉妒顾倾辞与苏渌过去那些别人插不进去的时光。

几番推杯换盏，纵是天子设宴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顾珩看向宴中的东湘郡主，郡主着一件渥丹色罗裙，眉似剑锋，眼因听不懂楚国官话而茫然睁得如同猫儿一般圆，英气与柔软在一张脸上融合。

怎么会有那样的一个人，干净纯粹的让人不忍攀折。

顾珩举杯示意，笑着饮下。

郡主更加茫然，眼儿更圆。燕国随行的女官附在她耳上说了句什么，郡主的脸霎时飞上霞光，脸耳尖都是红的。她慌乱地拿起酒杯回敬顾珩，然后饮下。

沾了酒的唇透出一抹水嫩的绯色，如同三月初绽的桃花。

顾珩笑着低下头，不能再看了，再看就痴了。

琼楼宴罢，东湘郡主与燕国使臣便留在了德妃娘娘的宫中，等待着与德妃的养子顾珩完婚。

迟不晚说不习惯宫里的拘束，便住进了行宫，待看完这楚国靖王与燕国东湘郡主的婚礼，再启程回凉国。

云筝也清闲了下来，捧着赏赐的西瓜想找在御前新认识的几个小妹子找块人少的地方摔着玩。便看见一个身量适中，体格颀长的男子挡在了她面前。

云筝想了想，不认得。

“云姑娘记不得本王了？”那人笑意颇深。

云筝想起小时候母亲说云家家业大亲戚多，若是有人问他是谁，想不起便一定要说记得，只是一时想不起该叫什么。便道：“记得，只是奴婢一时想不起王爷的封号了。”

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笨拙的答话，更觉得好笑：“你不记得本王，本王可记得你——不只是个奴婢。”

御驾向养居宫的方向远去，万庆帝与郑皇后挽着手，恩爱的如同一对寻常夫妻，只身后跟着一行太监宫女显示着皇家的威仪。

男子的声音很低，“云淳，乖乖儿，天见可怜，你何至于此啊。”

云筝忽然想起眼前的人，秦王，顾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