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首日（2/2）
高德林急着欣赏美女班长的歌声，也就忘了追问答案。
穆薇琳站起身。
她刚洗过澡，因为宿舍不能用吹风机等大功率电器，所以只用毛巾擦干的墨色头发半湿半干地贴在脖颈，左右分开两股，露出细腻的脖子。
她亮出嗓，尽管她是女生，但唱军歌的气势毫不逊色，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同肤色一般细腻的嗓音中带着铿锵有力的基调，一首歌唱出了与游俊熠不同的滋味。
唱毕，掌声和欢呼声一齐充斥教室。
“班长大人威武！”
“班长大人，再来一首！”
“来一首！”
......
一时间叽叽喳喳不停，大家都被两位“美人”调动起了情绪。
“要不，情歌对唱吧！”不知谁喊了一声。
“好啊！”众人接起哄鼓掌。
学生时代的人们似乎都唯恐天下不乱，此刻男生叫嚣、女生鼓掌，齐声喊道：“情歌对唱！情歌对唱！……”
穆薇琳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虽然大方如她，可毕竟还是女孩子，小心思被众人不知看破还是纯粹玩笑似的戳中，粉红的羞赧在脸上蔓延。
穆薇琳说了句细若蚊吟的“谢谢大家”之后，坐了下来，正襟危坐，低着头不出声。
游俊熠不喜唱歌，听得歌曲也基本是纯音乐，除了游俊辉喜欢的几位歌星的创作。
“吵什么？”教官并非看到了穆薇琳的窘态，只是单纯的被耳旁的噪音触到了神经：“有没有纪律性了？是不是想去操场夜跑？”
全班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哇塞，教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高德林嘀咕道。
“你们不是有强烈的表演欲望吗？接下来，剩下的人，除了刚才两位，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从你——开始。上来。”教官指向门口第一排第一个位子。
是王向阳。
“嘁，不愧是学霸，还没上课就自觉坐第一排了。”高德林翻了个白眼。
王向阳推了推金丝框眼睛，眼神盯着地上，朝讲台走去，游俊熠觉得他比自己还要怕生。
“大家好，我叫王向阳，我的兴趣爱好是阅读。大家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吧。”
王向阳走上讲台后，眼睛一直盯着讲台，声音略略颤抖。
他怕生的很。
不过他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亮嗓子，把一众女生都惊艳了。
台下女生惊呼：“天哪！声音太好听了吧！”
欢呼过后她们对这位成绩第一名的学习委员的兴趣全然在提高成绩上，七嘴八舌问他考试经验，还有女生问“为什么皮肤保养这么好的？”“夏天涂防晒霜吗？”
王向阳一一回答，虽然紧张，却很有耐心。
一轮问答下来，大家对这位冷冷的又容易害羞的学习委员改观了很多。
轮到高德林时，他兴奋地演讲了十分钟，直到第一节下课铃声响，才不得不停止了演讲。
第二节晚自修照例自我介绍，让剩下的学生有发言的机会。
7点开始军训21点夜自修结束，三人回到宿舍，都是累瘫的状态。
“哎呀，我们今天忘记买车了。”高德林趴在床上眯着眼，突然就想起来买自行车的事情：“我就说怎么老觉得忘了什么。”
“明天去吧。”付江天收拾着桌上：“游俊熠，你明天记得提醒下，我和老林记性差。”
“行。”游俊熠点点头，他正在打开通讯录。
游俊熠走到阳台上，楼下的主干道上，来往的是一对对的情侣，相互搂在一起，悄悄说着情话。
游俊熠趴在栏杆上，拨通了那个“情侣号码”。
很快就通了。
游俊熠问道：“哥，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对面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准备看会儿书。你呢？”
“我准备歇息了。”因为晚饭后就洗了澡的缘故，游俊熠准备打完电话就睡觉。
“恩，军训要持续一周，强度又大，早点休息也好。今天一天锻炼下来，没事吧？累不累？”
“还好。今天我擦了下汗，教官罚我做俯卧撑，我只做了五个，剩下的是舍友替我完成的”游俊熠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太弱了？”
“每个人都有他不擅长的事情，你腿长，跑步可行了，小学时候一直参加运动会拿第一名，对吧？你舍友人挺好啊。”
“嗯，他们都挺好的。”游俊熠看了看左腿脚踝，一条蜈蚣形状的伤疤泛着与肌肤不同的刺眼的红。他没有应和游俊辉说的跑步的事情。自从高中那次事故发生后，他就放弃了跑步，即使内心很喜欢，但伤口的阴影一直停留在他的心上，他没有勇气迈出新的第一步，他害怕受伤，但他更害怕伤口复发给游俊辉带来不必要的愧疚。
游俊辉听出了游俊熠语气微变：“阿熠，突然间，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没什么，哥。你快睡吧，烧退了么？”聊天的心情被回忆勾走了，又被游俊辉的身体状况拉扯了回来。
“嗯，吃了药，休息了一下午好多了。”
“那你睡吧，晚安。”
“晚安。”
游俊熠平淡地挂了电话，与游俊辉的聊天也没能把他的心情好转，这时，一条短信进来了。
“小熠，去学校了？”
是福叔的。
福叔是游俊熠在初三暑期认识的男人，本名柳明，今年四十岁，首饰设计师。
当时，他是为了定制哥哥的生日礼物而与福叔有缘相遇的。不过说是生日礼物，事实上是赔罪礼物。三月份游俊辉的生日会，他搞砸了。
打从这儿起，游俊熠整个暑假时不时地就去找福叔，而对方对这个孩子也很欢喜，不仅因为俩人喜好相同，无论是性别还是爱好方面，也因为福叔的屋子许久未进青春活力的笑容了。
俩人就这样，渐渐熟识，然后成了忘年交。
游俊熠想起还没和他通过电话，拨了过去。
他们认识时间很长，对方身上散发的“你可以向我诉说”的魅力，让游俊熠不由自主地就将他当作忘年交，而福叔也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看待。
暑假里，游俊熠除了和邻居车晓去游泳馆进行这一项“出了汗也不会黏腻在身上”的体育运动之外，就是和福叔见面聊天了。
“小熠，我过几天要去岚城出差，见些客户，我来找你。”电话那端传来酒吧里安静的婉若流水般的音乐声。
福叔自从与相恋七年的男人分手后，失眠症状严重，不至于彻夜不眠却也睡不安稳，所以他干脆去酒吧借酒消愁了。
“真的吗，福叔？好啊。”
游俊熠对游俊辉是爱慕，对福叔是敬仰。
游俊熠自小喜欢画画，接触到福叔之后，设计的兴趣也被开启了。福叔的设计作品屡屡获奖，让游俊熠佩服不已。
“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尽管和我说。我打算自驾过来。”
“嗯...那你能把我哥带回来嘛？”游俊熠开玩笑道。
“没问题，你把他的号码给我。”福叔当真了。游俊熠喜欢游俊辉的事情他知道，因为是游俊熠亲口说的。
“我开玩笑的，哈哈。”
“小熠”福叔突然语重心长起来：“你知道喜欢他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你愿意放开，还有寻找真爱的机会，如果不放手，你打算一辈子就只吊在这棵一点也不弯的树上吗？”
游俊熠没想到他会讨论起情感问题：“福叔，你不也是吗？”
福叔自打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恋爱。
对方沉默了，许是被游俊熠这样一说，想起了伤心事。
游俊熠连忙扯开话题，聊了这两天的军训，没有提到自己的王向阳的猜想，他不喜欢讨论别人的隐私。
挂了电话，游俊熠准备进门时，看到楼下树荫里，借着路灯，王向阳靠在树上，右手抬着手机，言笑晏晏地和电话那端的人说着什么，和冷若冰霜没有一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