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2/2）

“就算她不是偷盗者，也应该是知情者。”停顿了一下，昆图斯继续道：“你们在她的古堡停留了三天，她都不出现，就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少年松了劲儿，又挤入狭小的三角区域，对于他来说那里似乎最安全。他那张惨白失血的脸，衬着红艳的粗唇，竟带了一些病态的妖异之姿。昆图斯，这位年逾六十的老人，精神头竟然比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多出许多，相对于颓废的悯伽尔，昆图斯是矍铄的，他等着少年领主的指示。

仅仅一句话就够了——

过了十分钟那么久，悯伽尔问道：“洛林是您的女儿吗？”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三朝元老的敏感地带。

昆图斯的脸色刹那间就沉了。也不知少年领主是太没眼力还是故意为之，三朝元老的唇都气抖了，半天才回答：“她是女奴生的孽子。”

这位人人敬仰的三代重臣，他有一个女奴生的女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种丑闻，不知在民间已经拥有了多少个故事版本，甚至成了戏班里的经典曲目。就算悯伽尔再不谙世事，也是略知一二的。

他在此时提它，无异于举砖砸昆图斯的脚。幸好，这位老臣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咬咬后槽牙挺过去了这波愤怒。没想到悯伽尔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昆图斯气得爆炸：“您爱她吗？”

就在昆图斯已经气得忘我，甚至忘了彼此身份，准备狠狠怼一下悯伽尔的时候，他又来了一句：“如果厌恶她，为什么要留着呢？”

他缩在马车的夹角中间，眉毛一带，眼睛抛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像月亮躲在烟雾里的朦胧，被人看到时，是哀伤的。这个问题一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他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在纠结了。

“她很悲哀——”他自语道，话到最后昆图斯已经听不清每个咬字了，咚一声，少年终于坐不住，滚到了地上。

昆图斯赶紧过去扶住他，少年领主已经不省人事，抓住少年肩头的时候，摸在手里的都是骨头，多想骂他的话都没了踪迹。昆图斯手放在少年额头上，差点被那种热度灼伤：“你可真能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