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2/2)
这话如一重击,打在了在场昆图斯和他属下们的身上,科考队的队员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古尸对印尚君的意义非同小可!昆图斯心里明镜的,尽管他不清楚重要在哪里,除了科研价值以外。
震惊归震惊,昆图斯很快镇定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队长答道。
这是死罪吧!幸好这次的负责人是国主的亲弟弟,随便换一个人肯定人头不保——在场的昆图斯属下们不禁这么想。只有昆图斯知道,小皇子的处境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幸运,国主并不待见这位出身卑微的弟弟,领主只是挂名,连个封地都没有。
但是这位年轻的领主淡定得有些过分了,手里的核桃一时没停的揉动着。
“我们找遍了整座城堡都没有找到。”
“你们再去找一遍!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只要能容纳一具古尸的器具都要看看!不管是瓶子还是罐子!”昆图斯对自己带来的人命令道,他们很快四散而去。
“能把整件事讲给我听一遍吗?”这话,昆图斯是对那位队长说得。
“我们昨日遇到沙尘暴,于是到这个城堡里避一下,夜里,守护棺木的队员睡着了,早上一起来,古尸不翼而飞。”队长发现这位不起眼的内阁小小官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被他那一双厉眸盯着,心里不禁泛起突突。
昆图斯并没有急于去治罪或者责骂任何人,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你们昨日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们遇到过诫兰国的一支商旅和几个久幽族人。”
久幽族人!他们是世上存在最古老的族群,传说有上万多年,有知晓未来、回到过去的能力。虽为这个名字吃了一惊,昆图斯还是抓紧时间继续问道:“他们在哪儿?”
“今天一早就走了。”
“追!”昆图斯一挥手,在场的所有人赶紧奔出去牵马,除了悯伽尔以外,少年站在最后面,一脸的漠然,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领主不去吗?”
少年轻轻摆摆手:“你们去吧,找回古尸是你们的工作,我的工作是背锅。”
昆图斯以为少年只是在逗乐,回头看他,那一脸的事不关己的样子,真的是把淡漠发挥到了极致。悯伽尔这种行为只会招致他人的反感,但是都碍于他皇子的身份没人敢发作,于是开了门急奔而去,一会功夫,马蹄扬起的尘沙就糊了门口。
只有昆图斯留了下来,他背着手,慢悠悠的来到少年面前,朝他手里的核桃点点下巴,问道:“盘多久了?都没包浆呢。”
“上个月。”话说完,就不打算再理睬任何人,坐回窗沿边,继续盘活他的核桃。
那俩核桃火红的,一看品相就不低,在他手里飞速转着,好像两个同时落筐的篮球,争着入篮。两人都沉默,一个是无话,一个是想找点话却找不到出路。昆图斯在悯伽尔旁边找了一个空位置,擦擦灰坐了下来。
悯伽尔把他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并没什么表示。
“你喜欢这个,我也喜欢这玩意,家里也有一两个,哪天拿来切磋切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少年凑了凑。
悯伽尔很快朝旁边移动,又拉开了一些距离:“大人在国主身边,我在关外,见面不方便。”又冷又硬的拒绝了,几乎是毫不留情的。
这话听着挺无礼的,但是字字在理,把两人不能见面的理由既肤浅又深刻的点了出来,让昆图斯更加的另眼相看。
阳光从窗外扑进来,让背光的那半面脸的轮廓格外清晰,仿佛用一支明亮的笔在悯伽尔的侧面,细细的描绘出这么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郎——他五官并不浓重,眉毛也是越到尾部越淡,似甩出一条长长的箭雨,在眼梢上方就停了。内双从眼尾扫到眼角处就没了踪影;鼻梁到鼻头和两侧都是没肉的,骨架支撑,下方的唇线分明,上唇和下唇一边薄厚,这些统一在一张巴掌大的尖脸上,给人一种少年咸淡刚刚好,多一分深邃就重了,多一分寡淡就轻了的感觉。
也不知哪里来得执著,昆图斯并没有放弃:“路程又不远,哪里来得不方便。”装听不懂的样子,忽略了少年话里的重点,他竟然纠缠了上来,然后用颇有深意的陈述句结束了话题:“昆图斯虽是一个小官员,但是也说不定领主就能用到我呢。”
这话成功的吸引了悯伽尔的注意,他动了下身子,用不易察觉的方式瞟了一眼这位三朝元老。十四皇子怎么可能不认得昆图斯,就是因为认得才更加小心。今天的昆图斯举止有些异常,让他警铃大作。在经历了八子夺嫡的惨案后,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