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2/2）

少女无声无息的坐了下来，正好是刚才宿河踩碎果子的地方，她也没什么感觉，抱膝，抬着头看，也不知在看什么，已经入了神。

宿河也没打扰她，在她旁边不远处也找了个地方坐下，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有茂密的树林、有潺潺流水、有青石、有草地。想问她你在看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了出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牧霖突然长啸一声。祂赶忙转过去脸，明莱头靠在了膝盖上，眼睛闭上了。祂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腿竟然麻了，于是就跌跌撞撞的到她跟前，正要去探呼吸，她就整个人散架的，朝宿河这面摊倒了下来，被祂一下子接住了。她身上的火红喜服如同一团焰火扑入祂怀里，刹那点燃了祂心里早已经浇熄多年的柴木。

祂并未动，等待着，那团火会慢慢灭掉，等到的却是越烧越旺。

而怀里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祂盯着她那双绣着白羊的红色绣鞋看了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一次，探息和摸脉都成了多余的动作。

她死了——

好像有人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把这三个字敲击进了祂心里。

宿河涣了神，松了劲儿，太阳趁机从云里跑出来，一刹那点亮了整个那鸿之森，祂被刺得睁不开眼。牧霖来到明莱这里，把少女的尸体驮在背上，转身奔入深林处，没入了那些林林丛丛的紧密里，再也没了踪迹。

等祂再次睁开眼，摆在面前，只有空空荡荡的森林，再也没了她。活了上万年的潘神，平生第一次，感到那种蚀骨的孤独钻进了心里，用力挖着祂的身体，祂不觉得疼却觉得自己空了，填满自己的只有风，甚至能清晰得听到回音在里面哐哐作响。

蝉嘶声裂肺的叫着，震动着耳膜，祂竟然听出了哀伤的曲调。

蝉鸣了——

祂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少女这样说道，那时的祂并不予理会，想到这里，祂也低喃道：‘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