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体开眼(2/2)
白芨忽然笑了,笑声很小,却带着无尽的嘲讽:“那你他妈的怎么不救他?”
死寂,诡异的死寂。画皮鬼五感敏锐,两团阴气凑在一团,因为恐惧她由心底的颤栗!天际之上本已是万里无云,月辉骤消,因为青色的光芒已然将这方圆十里尽数笼罩,威压更深。
青龙变了脸,怒火凝结,金眸的竖瞳危险的眯起:“你可知晓本座是谁?”
白芨艰难回答:“神。”
“那你还为一个人族而指责本座?”孟章怒不可遏。
“那么敢问神君,我为何不能因为一个人族而指责你呢?”白芨奋力抬头,巨大的威压让他的骨骼噼啪作响,但他还是挺起了的背脊,白芨依旧是在笑,恭敬不再,只剩嘲讽:“我知道神君是龙族,职责所司一方风调雨顺,但你单受他香火便是五十年,他虽不知你,却有香火之恩在前已然算是你的半个信徒。你不救他,可能是不碍插手人界生死因果,我无从指责。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东极观的道训,乃是祖师爷亲传,不尊不配与我东极观混为一谈。即便是神君你身为祖师爷的挚友,你也是违背了这份道训,那你便没有任何的资格再论及东极观,哪怕你是神!”
冷嘲热讽变为公开指责,青龙怒了,及腰雪发飞扬,衣袍无风自动,他举起了手中斩碎一座大山的剑,青光裹着剑刃神力荡漾。
“你这是找死!”
白芨坦然大笑,唇角一生殷红,“我不怕死,也不关心死在谁手中,是她对我身体痴心妄想也好,也是你恼羞成怒要斩杀了我,我都没有意见。因为……我都会奋力一搏。”
背负的手掌奋力拍出,掌心之上灭灵印散发着白光,他冷冷笑着。画皮鬼栽在这上面不代表孟章也会,一鬼一神,两者之间的差别说是天堑不为过。灭灵印寸步难行,白光就连孟章衣袍都没碰到已然熄灭。孟章被惹火了,剑刃一转,白芨被剑背猛地拍出,身体飞出了几丈最终在撞上了崖边的石头。
孟章在悬崖边冷眸而立,神族的高傲让他没有上前的打算。白芨又擦了嘴角漫出的血,扶着山石艰难起身。
他是幸运的,赌对了,孟章没有一剑杀了他,而是送了他一程。他垂眸扫去,几步的剧烈两团阴气缭绕,画皮鬼正欢声大笑自己的不知好歹。白芨没有生气,也回了他一个绚烂的笑容,紧攥掌心的另外一只手却猛地冲他拍去。
白芨是个异类,不只因为他的身体,也因为他的天赋。
老道士说他像一块海绵,有多少压力他就吸收多少。但他觉得,他比海绵更强,最起码得是一个海绵成精。不然,怎么会在心境动荡、被怒火充斥的情况下,竟然一笔到底,将那尤若天书的无归符精准无误的画了出来呢?
“要是那老头知道老子要用这同归于尽符,怕不要气活了过来。”白芨说着,又笑了,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充满憧憬:“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
白芨清楚记得老道士最后的调侃,他说自己装的很好,不露怯弱坚韧……话没说完,他就彻底闭上了眼。所以不知道少年落跑离去泪止不住的奔涌,冷酷的伪装在这一天被彻底的撕裂。
因为他的死悲痛欲绝,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温暖的火焰沁润心脾,它熄灭了,白芨生不起来,那就只能去找将其熄灭的罪魁祸首报仇。
被这狗东西拿了一血是自己无能为力,他束手无策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送塔。但有了能力,哪怕再是二换一,两个五级换掉一个十级的,他不赚么?
赚的吧……?
那就行了。
“老头,你说在人界你没能力当我师傅,我也不想认,没想到我会上赶着去阴界给你当徒弟。”
同归于尽符果然对得起它的规格,三叉猩红,危险强横。孟章都尚未回过神,它就在白芨的手中爆发出璀璨的红光。三昧真火爆炸的冲击波袭来,青光自发凝结在孟章身间却被他甩袖驱散,他飞身向前冲入爆炸的中心想将人拽出来,已然迟了。三昧真火已然席卷了他的身躯,孟章见到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闭上,他的唇瓣在动,虽然无声吐露,孟章也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杀不了我的。”
“艹!”修身养心千年的青龙神君爆了脏口,漫天神辉在掌心凝聚被他一掌拍出,巨大的青龙虚影咆哮着撕碎火炎的阻拦,却在触及白芨身间的那一刻,泥牛入海。
“什……”么。
被火焰焚的生机溃散的人猛然睁开眼,纯黑色的瞳孔似是一个黑洞,足以焚烧世间万物的三昧真火在那一瞬间猛然停止了翻腾,因为被冻住了。黑色的冰霜以他为中心往周遭猛地扩散。孟章抬剑格挡尽数抵挡,他身后的一方土地得以幸免,但其他方位,凡黑冰所过,无论生灵无论石块,尽数被冰封。
所幸那黑冰没有撞碎孟章所设立的屏障,否则保不准这一次能够扩散多远的距离。
孟章再看白芨已是神色凝重,神力加持,平凡的木剑散发破天威势。剑泣龙鸣,上神之威彻底爆发,这一次,白芨身如崖上松,坚韧挺拔。漆黑的双目看向他,孟章见到了他脸上的嗜血的神情,跟遥远的记忆重合,他有震惊但更多的是错愕。
罪体开眼!?
“为何这世间还有罪体的存在?”还被他碰到一个?
回应他的是白芨反手拍来的一掌,黑雾凝结才成为一个小小的掌印,但死气弥漫却让孟章严阵以待,手中三清一转,他用了十成的神力将这一掌全面压制。缩地千里的神通再次展露,他出现在白芨身后。白芨转过身,死气在手腕凝结,他曲手为刃冲孟章劈砍,三清受力横在他的身前尽数抵御,圣灵之力被召来于孟章手中迅速凝结成了一方法印,孟章抬手一掌击退白芨,三清挽转,一滴纯金色的血液自他指尖流出被甩入法印,真龙虚影盘旋着白芨啼啸,孟章紧攥法印对着他额间猛地镇下!
轰!
比同归于尽符的强上无数倍的光芒爆发,诡异的黑冰连带其中冰封的东西被震碎成为粉末,孟章也不好受,持印的一只手有轻微的颤抖,他的袖袍被撕碎,衣襟也已是支离破碎,但现在他都没心思去管,金眸死死盯着屹立场中高扬着拳头的白芨的眼珠,三清蓄势待发。
白芨阖眸再次睁开眼,眼中黑白泾渭分明,孟章松了一口气,却见人已是摇摇欲坠,在他跟大地来了一个亲密的亲吻之前,那双好看的手再次挽住了他的腰肢将他揽入怀中。
孟章再次与他对上视线,眼中没了嫌弃,反而多了一丝的自责。
怀中的人呼吸平静,神情柔和与刚刚六亲不认的暴徒视若两人,孟章伸出食指点在他的眉心,青色的龙印浮现,有淡淡的金光闪耀。孟章收手才发现这人身无寸缕,修长的脖颈优雅,精致的锁骨,光洁的胸膛下小腹紧实,那玩意儿还不……卧槽。孟章险些自戳双目,连忙摆手召来云霞凝结衣袍,他将人裹的只剩个脑袋裸.露在外。
孟章环顾四周,神情变了,震灵印夹杂上神之威,方圆十里彻底被移平成为了一个深坑,若非结界,这个范围最起码是翻上十倍。至于那本来就已经受了重创的画皮鬼?恐怕早已在那同归于尽符召来的三昧真火焚烧下就已经魂飞魄散,后面这史诗般绚烂的争斗无福消受。
“土地老儿?给本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