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想到此处，哪吒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你怎么了？”敖丙问。

“飞沙进眼睛了。”

“洞里哪来的飞沙？”

哪吒背过身，抽了抽鼻子，耍赖似的连连跺脚：“好了好了，是有个女孩！不对，她曾经是个女孩。她叫我吒儿，陪我踢毽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我叫哪吒，你叫什么？”

“敖丙。”

“哦。”哪咤看向他的额头，“你也不是人吗？”

敖丙脸色阴沉下来，侧身避开哪吒的视线：“我是龙族，算…算…”

“你是妖兽啊！”发现敖丙恨恨地瞪向自己，哪吒哈哈大笑：“这有何妨！你是妖兽，我是妖怪，咱俩是小妖加大妖，般配得很呀！”

敖丙没有哪吒想得开。在人间行走，他一向是身披罩衣，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进了没人的荒山，周围鸟虫走兽环绕，他定不会脱了这身束缚。

“今天不下雨，我们睡外面！”哪吒推开一道石门，转身一晃，往外去了。

敖丙兀自站了一会，叹了口气，跟着出了门。

这里真是别有洞天，门外有条小道，一直通向山坳。坳中开满黄色的野花，可谓是美不胜收。

可那魔娃去哪儿了？

“魔…”敖丙立刻改口，“哪吒，哪吒？”

转了一圈儿也没找到那顽劣至极的魔娃，敖丙刚要动气，哪吒突然跳到面前。只见他身披一条破白布，头顶两朵大白花，脸上故装严肃，压着声音道：“敖丙兄弟，多日不见，身体可好啊？”

敖丙先是一惊，见哪吒又作妖不断，“切”了一声，越过他，大步而走。

哪吒赶紧跟上：“不像吗？”一把扯下白花，从林间捉了两条小蛇举在额角，又蹦到敖丙面前：“怎么样，这样像不像了？我的角还能动呢！快点，给爷动一个！”小蛇似乎听得懂人话，立刻扭动身子。

敖丙眉头紧皱，一双美目泛起红光：“你是在取笑我吗？”

“那怎会？”哪吒见敖丙真的动了气，把小蛇往两旁一丢，“你…你别生气，我是想说…我想说什么来着…”哪吒挠挠头，“我觉得你额上的角很特别，很好看，要是有人觉得你不好看，定是嫉妒你。”

“他们不是嫉妒，是憎恶。”敖丙想到那双双惊讶又嫌恶的眼睛，痛苦地闭上双目，“这是妖兽的烙印，一辈子都会将我与旁人分隔开。”

“你错了，将人分隔开的不是样貌，而是那颗不愿意了解、不愿意放开的偏见之心！”哪吒说得铿锵有力，天地动容。

敖丙慢慢睁开眼睛，红血丝已然不见，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哪吒。

“偏见是座沉重的大山，可这大山应该压在有偏见的人身上才对，你为何要逞强去背？”哪吒摇摇头，转身往山坳走。

敖丙看哪吒跟老学究一般摇头叹气，而背影又滚圆滑稽，不由得低头浅笑，跟着走上前去。

山坳处有颗粗树，哪吒倚着粗树搭了个台子。

“你睡那儿吧！”哪吒用手一指。

敖丙问：“你呢？”

“我随便找个地方就是了，我哪儿都能睡。”

敖丙坐到台子上试了试：“还挺结实。”抬头看向哪吒，“你就睡这儿吧。”

“可以吗？”哪吒兴奋地几步跳到台子边。

“当然！”敖丙郑重地点点头，“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