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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惊闲梦(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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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姐像是突然想起点事儿,脸上露出动人的微笑,对简宁川说:“到还有一件事儿。今天上午报社给过打电话,说明天临时安排了一采访,平时都是我跟进,就是采一直赞助咱报社的汽车公司的老总。我现在离职手续办的也差不多了,你先去帮我顶顶班。”

简宁川纳闷道:“姐姐,我可一直做的都是社会新闻,财经的我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的吧。”

露露姐勾了勾红唇,笑说:“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他们公司出新车型,咱帮忙写几篇广告。明天过去,就是走个采访流程。具体文章,人家公司宣传部门之后会发过来,你搂一眼,属个名就行。”

简宁川知道露露的意思,她有意让他转职,比起跑社会新闻,财经油水多,她之前就提过,可是简宁川没答应,说自己在外面跑着习惯,就不了了之。这次露露要走之前,又把这事儿提上来。

简宁川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

露露接着说:“我让张淑文跟着你,采访材料我让她准备了,明天你牵个头就行。”

张淑文刚大学毕业,中分长发大波浪,看造型顶有知性文艺女神的范儿,可是说话咋咋呼呼,不时还有东北大碴子味儿口音冒出来。整个人生动地诠释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两个词。

她来报社当了半年实习生,估计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的采访,异常兴奋说:“没有问题,明天给您整得妥妥儿的。”

吃饭毕,几人挪步到K歌房。喝了红酒,吃了小吃,全摊在沙发上。

露露姐跟陈总在前面跳舞,跳完快四步,跳慢三步,再到慢两步。露露姐三十五岁,穿一身抹胸红裙,头靠在陈总肩上,珍珠耳环随着她俩的步子,摇来晃去。

都说幸福使人年轻,露露姐的眼角纹都不见了,情态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有人唱《甜蜜蜜》,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我一时想不起。”

老歌像刚从蜂蜜罐子里拎出来,封存了半个世纪,从亡国的岸边飘回来,甜得让人腻在这段狭窄的时空里。世间一切到都成了小事。

屋里的男女,喝酒的、没喝酒的,软绵绵懒洋洋凑在一起,这时候容易发生故事,吐露心声,是醉了。

房间里气暖如春,男女们相拥在一起,讲荤素笑话,摇骰子拼大小。

简宁川一个人驼着后背,兀自地坐在巨大显示屏幕旁边的独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这歌谣打着拍子,显示屏斑驳的光影在他素淡的面庞上流转,他眉目恍惚,像尊蜡白的瓷人。

小侄女张淑文把头放在男友的大腿上,随时张嘴接受男友的投喂,露露姐还在舞池里跳着。

简宁川看了看表,十二点刚过,他起身跟众人告罪,今天是周日,他一小记者,明天还得上班,先走一步了。

走在过道上,四处都是袅袅情歌,酒肉香气,走廊的小姐朝简宁川点头,笑说:“欢迎下次光临。”

这里不是水泥马路,是俗世天堂,极乐世界。简宁川推开金碧辉煌的大门,一阵寒凉的秋风扑进来,吹得他侧了侧脸。

简宁川走后,K厅又发生一段与他有关的对话。张淑文喝高了,面色驼红,站起来敲了杯子吸引众人注意,姿态蛮耀武扬威:“你们知道,我明天要去采访的是谁么?”

陈总正好拉着露露姐从舞池过来坐下,说:“美国汽车公司在中国分部的老总,姓胡,我和他一起打过高尔夫,当然是认识。”

张淑文故作神秘地摇头说:“不是。我跟简简明儿要见的,可比他牛多了。”

露露姐打断她:“死丫头片子,瞎说什么呢?”

张淑文身体有些摇晃,没有反应过来露露的眼色,自问自答道:“明儿我采访的,是那家汽车公司的亚太地区总负责人,叫方远,今年才二十八岁。”

陈总纳闷道:“哟,二十八岁,能做到市值几十亿公司的老总,文文,你可别睁眼说瞎话?”

张淑文眼冒红心,娇嗔:“是真的,而且我不是还得收集资料吗,网上有他照片,看得我心肝儿发颤,这他妈的才是霸道总裁本人好,太帅了。”

众人好奇起来,陈总转头向露露姐求证。

露露姐无奈道:“你想想,京城还有哪家人姓方。”

陈总琢磨半晌,大惊失色,感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美编主任陆沛沛插话:”你们打什么哑谜呀?二十八岁能混成这样,你就说他爹是谁?再说,露露呀,这种人物,又不是你家养的,藏着掖着干啥,别说让宁川去采,放咱社里不得一大群人抢着活儿干吗?”

露露姐说:“得了吧,你以为他稀罕咱社出的文章呀。人刚从美国回来没几个月,亲自给我打电话,说麻烦我安排和简宁川见面。”

张淑文在一旁插话:“他俩本科都是在五道口读的。”

陈总自从猜到方远家室,对此话题颇关心说:“原来是校友,见就见嘛,还非拐弯抹角的来,看来,咱弟弟跟这方少爷,确实有文章可以写写。”

露露姐拍他未婚夫一下:“你一搞管理的,咋比我娱乐记者出身的人还八卦呢,都差不多得了。”

遇到这么好的谈资,众人怎么会善罢甘休。陆沛沛又拉着张淑文问:“哎,方远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张淑文突然一拍大腿,兴奋起来:“没有!我把他所有有关他的报道都翻出来看了,没有!一点儿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找见。”

陆沛沛啧啧称奇:“这种钻石单身汉,回国了,可不得被京城豺狼虎豹啃得干干净净。有的男人,只能当一次性粮票,约会见面,看场电影,吃一次还行,图个新鲜,再吃不挡饱了。

像方远这样的,那是天堂直通车车票,一上车通体舒坦,座位都镶钻,搭上了,死皮赖脸也不下车了。”

陆沛沛老公干咳两声:“各位美女都名花有主,说话也照顾一下我们这些绿叶感受好吧。”

陈总又问露露:“你不是说咱简弟弟交往对象可男可女么?这方总二十八不结婚就算了,连恋爱都没谈,说不过去了。你说,他不是跟咱兄弟……”

露露叹口气说:“人家亲自打电话联系,约见面就算了,末了,还补一句,‘这么多年。宁川多亏您照顾了。’我猜,是有这么个意思吧。”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茬儿,八卦心更起,还想再问。

露露姐总结发言:“这事儿没个准儿,大家就当听个乐,出了门就金口难开好吧。”

简宁川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京城很难见月亮,不过满城都是暖黄的灯光,亮堂得很。商店通宵营业,人出人进。一只流浪狗在垃圾桶里翻东西,风吹得挂在树上的落叶啪嗒啪嗒,像是两只在走夜路的破鞋。

林语堂说,孤独二字,拆开来看,有孩子,有瓜果,有犬兽,有虫鸣,世界万般皆好,但就是与他不相干干。

简宁川倒是有更粗浅的理解,孤独是种境界,世界啥也不欠他的,他也啥都不欠这世界,互无瓜葛,两厢安宁,多好。

再说白了,孤独也许是洒脱,但也可能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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