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老远就给你招手了，没看见？”

小天就坡下驴，“啊？你叫我了？没看见。这中午人是真多，连个位子都没有。”

李成才指指陈朔独守的桌子，“等你老半天了，就那边呢，一起吧。”

都亲自来拉人了，再不去就是自己矫情了。小天内心祈祷赶紧吃完，在人群中跟着李成才坐到了那张桌子上。

刚坐下还没拿筷子，李成才就问，“怎么样，安装包发给银行了吗？怎么说？”

小天丧，“大佬们是不是只有谈工作才下饭，咱吃饭能不谈工作吗？”

“我就问下他们觉得行不行，那可是我们起早摸黑赶出来的。你也心疼下我们这些抛妻弃子舍身工作的已婚男好吗？”

“好吧，心疼下你们。来吃饭前还在和银行聊呢，他们还要给他们领导看下。说是会在下午的时候回复。”

李成才嘬着碗里的骨头，“我觉得没啥大问题，陈朔可是按着上线的标准做的，我跟着看了代码，没发现什么问题。”

陈朔一言不发，专心的低头吃面。

之前小天一直没有仔细的观察，在李成才说起陈朔的时候，陈朔轻轻一抬头，眼底的乌青和未经打理的头发，就直直撞进了小天眼睛里。

很明显的疲惫脸，比面试那天接地气多了，看来，已经快要被周围油腻的□□丝气息同化了。

小天想到面试那天的公关打扮和未来很可能出现的裤衩人字拖，没来由的乐了一下。

“都是你做的？”他问陈朔。

陈朔：“不是，我只做了他们没来得及做的，总共不到三分之一吧。”

小天：“哦，那也很厉害了。”

李成才：“你在前东家也什么都做吗？”

陈朔：“没有，那边工作都分得很细化，除了偶尔帮忙，一般不会做别人的工作。”

小天：“哟，那来我们这边大概让您受累了。”

李成才一把撂下骨头，这话说的，跟技术部对不起陈朔似的，他忙解释，“也就忙这一阵儿，周一的例会老板不还说，等产品上线之后，我们部门这个月奖金翻倍吗？”

小天戳着碗里的鱼块，斜着的眼露出鄙夷：“就你们那奖金，翻了倍也没多少，还没半个月工资呢。”

李成才已经嘬完了第二根根骨头，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拉住，“哎，不是，这话题跑偏了啊。”

小天：“没跑偏啊，不是在谈着工作吗？工资难道不属于工作的一部分？”

陈朔倒是满不介意，碗里的面都吃完了，清汤寡水的飘着几朵葱花，他放下筷子，专心的加入眼前的对话。

“没事，不累，之前做过比这更累的工作，反正都是提升技能，工资别少开就成。”

李成才：“那倒不会。哎？你说之前比这还累？之前做什么工作啊，你不就一直在大厂吗？大厂迭代或者上产品的时候，不都有规划的，一个迭代有时候也搞半年多。”

陈朔犹豫着没开口，明显不想说。

小天见状漫不经心道，“大佬，人面试咱公司的时候不都说清楚了？你还问，明显当初没上心啊。”

李成才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没记住这些，只可能是不怎么重要的内容，陈朔一句话带过了，所以听的人也没当回事。

小天埋首吃饭，李成才也专心解决碗里的几块菜叶子，陈朔就安静的等着他俩。

简单的几句话，调起陈朔一段黑白的记忆。已经过了两年，他其实很少能回忆起那段日子了。他眼底透出迷蒙的情绪，落在小天执筷子的手上，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舍得移开目光，他眼神专注，似乎在回忆那手的感觉，那是曾经黑白的记忆里唯一的色彩。

他只敢盯着那里，眼神一点也不敢往上移 ，唯恐那手的主人注意到他的放肆，而惹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