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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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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鸢知道那阵她差点落在吐蕃人手中,是叶栾努力相救,加之何时受过这等狼狈窘迫,心中无比难堪。

此刻承香殿外,谢禹舟捆在身前大红绢花被割破,他捡起地上被甩离的剑向她们跑去,几乎是一刹那,叶栾将狼狈不堪的李宜鸢推向他。

谢禹舟接过浑身瘫软的李宜鸢,惊诧地望向叶栾。“快走,前面就是玄武门,很快会有十二卫来!”她压低声催促,不等谢禹舟表露态度做出反应,叶栾已经从爬上墙壁,让那些赶来的吐蕃人全都注意到她这里。

手中厚重的头冠被甩出去,正中努尔巴赤面部。他怒不可遏,叶栾投之以轻蔑一笑。

他们被成功引开,纷纷向叶栾的方向冲击,她目的达成猛然跳下墙,身体却突然悬空,感受到的力量与温度都在提醒,她被接住了。

“都护?”沈绥紧抿着唇,他原本从经过去到承香殿,正好看见叶栾趴在墙头的身影,还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起来。他把叶栾放下来,面色显然不好。

皇宫军队从北边玄武门和南边丹凤门出动,进行围堵夹击。带着叶栾离开后,参与乱贼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清理干净。

还没来得喘口气,宫外一声“报,急信——”刹如劲风扬土,远远破开来,闻者无不提心吊胆。信使骑快马在朱雀大街一路北奔,百姓已多年未见这番紧迫,纷纷大呼避让。

“报,西域有信!”在朱雀门城楼上远望的侍官认出他高举起的凭证,忙叫底下驻守的人打开,同时下令将通往宣政殿的宫殿大门齐齐开放让信使通行。

闲杂皆避退,宫门次第开,那荔枝早已腐烂,只有告知藩镇危急的信函从各地一刻不停送达长安。

李玺刚松了口气,坐在宣政殿中心有余悸。尽管他没收到任何伤害,还是对承香殿里发生的事心有余悸。沈绥、叶栾与其他官员回报完情况,此刻也都在殿中。

风尘仆仆赶来的信使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起信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陛下,形式危急,消息封锁,臣快马加鞭死里逃生,请陛下……”他未说完的话突然被遏住了咽喉猛然消失,身子僵硬一倒,口吐白沫。

内侍将累晕过去的信使抬下去,李玺指着地上信函,声音飘忽,“呈,呈上来……”

在场无人动弹,只有沈绥走了过去捡起,李玺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又道:“朕不要看,你念给朕听。”

沈绥打开来,多年来镇定自若的状态终于在倏忽间发生变化。他看了不止一遍,却始终不开口,叶栾也发现他握在信札上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西部敌军已越过葱岭,北边游牧部落不断挑衅,东南方面的节度使专权起乱,”他缓缓直视那个坐在高处的李玺,“加上今日于宫内吐蕃行挟持一事,恐为内外响应,叛党及贼寇间早有计谋。”

不知是哪个老臣捶打了一下桌子,声音嘶哑不清,但所有人听懂了其中的愤慨与悲恸,“我们国家已是千疮百孔了啊……”

东南西北,以及国家政治中心都遭到侵犯。宣政殿外的黑暗降临到臣子们的头顶,欺凌地人抬不起脑袋,夜色中的沉默如同死水,渲染开他们凉得彻骨的失望。

“陛下,请您定夺。”叶栾走到沈绥身边,遥遥一揖。

“那,那就派军队去岭南道、河北道、关内道北边那头还有陇右道的葱岭吧。给物资,召兵士,打得过,一定打得过……我们的国土固若金汤,百姓团结效忠,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李玺眼神慌张,他在臣子们面前暴露出了他根本不懂征战决策。

户部尚书出列,激动万分道:“臣先前就提醒过陛下,宴会典礼举办过于频繁而且盛大,国库榨干到了不得不损失朝官俸禄的份上,从前积攒下的丰厚钱粮到如今……只有老鼠逃窜其中哪!”

因为不愿意遵旨提高关镇赋税,增加百姓负担,绝大多数尚有财力支撑的朝官都选择牺牲自己的俸禄。他们停了两个月,而李玺还不知晓这些事情。

兵部侍郎也紧接着道:“先皇在世时还算太平之年,为节省开支便放兵归家耕田,现在就算召回也缺少了军事历练。更致命的在于高官阶的可用将领,太少。”

“我看你们是要反!反了!”李玺怒不可遏,举起案上砚台摔下去,沈绥拉起叶栾及时后退了几步。“朕做这些事情是为了给大周宣扬国威,震慑野蛮。你们反倒来说朕的不是!这个国家究竟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朕的!”

“我告诉你们,没有那么难!”冠上旒冕晃动,厚重的大袖一挥,“沈绥,朕即刻任命你从二品大都护兼正二品散国大将军!”

“陛下,还有的地方如何是好?”曹岭不愿沾染太多政党烦心事,本打算辞官回乡,眼看情势危急终于再问道。

李玺迟迟想不起那人名字,突然一卷卷翻开奏章,找到沈绥昨日呈上来的翻开,才终于发现。“陆峥,对就是他,”李玺指着那名字,“他不是在北边防护营么,让他去北庭都护府,封六品昭武校尉!”

沈绥与叶栾对视一眼,沈绥道:“望陛下三思,此番没有回头之路。”

“回头之路?”李玺两眼放空。一直藏在后面听了全部过程的怀绪走出来,两手放在他父亲的膝盖上,像是安慰。

怀绪面容尚且稚嫩,但语气已经铿锵,他朗声道:“叶尚书有什么想法吗?”

叶栾不假思索道:“国力不足,可向百姓企求援助,士卒亦可自己垦荒种田。兵不骁勇,大将可为楷模,率先作则。最重要的是,河西长廊连接西域与中原,必须死守河西,大力在此处振兴农贸,以作我军后方后备之资。”

其实还有许多,但她只捡了一部分并说得言简意赅。抬眼看怀绪时,发现他真的在很努力地思考着。这与前面两代国君都不同。

良久,怀绪摇了摇正呆滞的李玺,道:“父亲,我相信叶尚书,您也相信罢?”不论明不明白,怀绪最终理解的不过“信任”二字,尤其对她的信任。

李玺自己也做不出什么判断,干脆一并点头,即刻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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