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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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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呼“打”的人从两边跑来,叶栾同那两个官吏连忙带起沈裕章逃离这里,停在他们打不着的地方,扶他靠坐在墙墩上。

叶栾看着那片混乱,眯了眯眼,随后对沈裕章道:“其实是因为朝廷拨不出银两,洛阳水库水渠才修不成的是么?”

沈裕章摆摆手让那他的随行小吏离开,摸着胡子道:“你不是户部的恐怕不清楚,国库亏虚得已经不够后宫娘娘们的开支用度了,何况拨财去地方上。但这种事不能传出去,东都那边也得瞒着。”

“丞相明知还这般,是做戏?”

沈裕章笑得神秘,摇了摇头道:“今天,武官和文官总算打架了。他们之间看起来水火不容,实则跟小孩子调皮淘气寻乐子不差。老实说这一朝的底层官员是最优秀的,心最齐的,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毕竟个中原因,说不得,但你我皆知。

她站在寒风凛冽中,看向那边,却突然感觉不到冷。沈裕章说得没错,他们面上没有那种恨谁入骨的狠毒,只有一分高下的决意。打着打着,有人笑,有人调侃:“哎呦,堂堂提督的裤子被我扯掉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你的气力怎么没有官职名那么足哪?”“当年你写诗骂我,这账今天就给我还回来!”“我参知政事的诗多少人抢着要,你能被写入诗里,那是帮你美名远扬流芳千古晓得不晓得?”

平日里半萎的枯皮囊被褪去了暂时卷起来,他们血气昂扬,那吵闹、呼痛和叫喊声乱搅,一种奇异的生气在冬日里喷出来。

叶栾忽而觉得,他们是不是也有大厦将颓的预感,这种恐惧被终日压制,把每个人困在忙碌当中。这时不对眼的“死敌”,才是心照不宣的宣泄出口。

“你去看着,仔细点别出人命,我回政事堂了。”沈裕章抖抖袍子站起来,负手在后,随行小吏搀住他,慢悠悠地走了。

陈弥从人群里脱身,朝坐在墙墩上的叶栾走来,俯下去仔细瞧了瞧惊讶道:“叶郎中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

“无妨,我歇会就成。”眼下连说话都费力气,大腿泛起麻痛,叶栾双臂环在膝上,脸埋了进去。

“这怎么行!”陈弥瞥了一眼那边,气已撒得差不多,有些干脆放弃,蹲下来冲天唠嗑。他猝然握住叶栾肩头把她上半身撑起来,目光不受控制地徘徊在她的脖子上。

叶栾睁开眼,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但顷刻间向一旁倒去。

参知政事听见动静,忙道:“叶郎中怎么了,要紧吗,我瞧瞧。”那边原本混乱的一群人也停了下来,熟识叶栾的文官,放下手里夺来的帽子腰带,朝她跑来。

陈弥赶紧抱起叶栾,这时陆峥看了过来,眉头皱起用疑虑的眼光看着他。陈弥咽了口水,对围在旁边的人道:“兴许天冷冻着了,我去带叶郎中看大夫,你们继续打,继续打!”

陆峥发出轻蔑的“哼哼”声,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四体不勤,身娇体弱,还能冻着,你们文官就是了不得。”

“你说什么!”陆峥这一句就吸引走了不少人,他们转身赴向另一场“大战”。还有几个,点了点头道:“看过了记得把叶郎中送回来,他们礼部忙得烧屁股呢,我可不想郑尚书跑着来咬人,他身子大,别把这挤破喽。”

陈弥顺利抱着昏迷不醒的叶栾上了马车,虽然她睡着,但嘴唇紧抿,眉头锁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时常微笑的亲和感,突如其来的距离与排斥平白让他生了几丝胆怯。

他的手指在叶栾系起的貂裘带子上微微抖动,一个活结,被他绕乱成一个死疙瘩。陈弥深吸一口气,用安慰自己,也像对她讲故事那样的语气说:“叶郎中,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其实只是你不知道我奇怪的缘由罢了。两年前,我在丞相那里看了你解试的策论,敬佩得很。又听说了你担任地方官时候的事,朝野上下都在说风凉话,就我替你不平……”

“你从前一直活在我的臆想里,我在想什么样的人才配有那样的才华。后来我跟着陛下去建兴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你去到了礼部,也是我希望的……”

“我只看一眼,保证你醒来也不会知道。”他解开了带子,手指刚刚触摸到她的外袍。

“陈阿郎,外边有人拦咱们!”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透进来,一个“拦”字,听得陈弥后背发凉。望着叶栾仰起的雪白脖颈,他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拿起她的貂裘重新给她披上。

“哎哎哎,这位郎君你可进不得!”轿帘向里鼓,最先出现的是车夫的手。陈弥看了一眼外面没出声,慌慌乱乱抓起被子打算裹住叶栾。

那车夫呼痛,立时间闯进来个人。陈弥还在假装不忙不乱地给叶栾裹被子,对面色沉凝的沈绥道:“叶郎中估计是受寒了,我这马车忘烧炉子,怪冷的。”

沈绥无视陈弥给她裹被子的动作,自己抱起叶栾,被子滑落回陈弥手上。他瞧见苍白至极的脸,狠狠咬了咬牙关道:“我把叶栾接回,不劳烦陈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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