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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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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拖着长长的音,像人一样发出了委屈时的声音。

风呼啸过庭院的声音很大,树叶撞击,门窗重叩,门外的狗叫声听起来足够凄然。她的面目在黑夜中更令人难以捉摸,此刻她手掌贴着门,只是静静地听门外响动。

好一会,没声了。她以为它已经离开,打开门一看,它趴在地面。歪头看见叶栾,一下蹲起来,冲她摇尾巴。

一只狗而已,不是吗?一只狗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她不相信并且不接纳的事情太多,但今晚她受不得这吵闹,最终打开了门。那只狗很是兴奋地跑进屋,绕着她的脚转。

回到亮着烛火的屋室,叶栾挪了桌椅靠近长脚灯。动手松开藤条,拿出那些牒状重新抄录。她和刘则忍一人一半,但还是要用半个夜晚完成两个里正抄誊的量。良久,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狂风乱窜,叶栾哆嗦了一下拉紧外袍,“扑”地一声,火焰骤然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誊写已经完成,她蜷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像某只黑暗里熟睡的动物。半晌,椅子挪动声吱吱呀呀响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的,已经站起重新开始点火。

桌面被光照亮,尽管仍然只是一室微光如豆。她翻开那一套《平楚县志》,细细研读。那只大狗还在她脚边偎着,睡梦里也摇起了尾巴。

县志中有记载,平楚县东面有一座山,山上多出名贵树种,材质比其他地域优良,多年前被人发现后,经大肆砍伐被运往京城或者江南一带,行情十分紧俏,因而这里的人也算富足。

但叶栾来时曾经过那里,她明明记得一眼望过去所见的那座山早已不复葱茏,大片的黄土如同伤疤裸露在风尘外。而那些树,稀稀松松散落,有气无力地张着枝干。

旱情日趋严重,必然与树木缺少有关,但到底该如何解决还没有头绪。叶栾眉头不松,不停向后翻,终于发现一行字。

她下意识咬住笔端,目光如炬,快要把那小小一行穿透。终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这天已是卯正时辰,叶栾回衙署应卯。大黄狗远远地出来迎接,兴奋地胡蹦乱跳。

但那黄狗一直冲叶栾摇着尾巴,她走到哪,它便挡住哪。叶栾不多看它一眼,循着空隙就走进去,自言自语般道:“这狗怎么还在这?”

叶栾从人群中揪出那个藏匿在人群中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把他桌上的牒状塞给他,吩咐道:“现在去貌阅,有虚报残疾必定更改。一一核实,耽误不得时间。”

刘则忍抱着东西没有动,断掉的一截眉毛高高翘起来,表情故作神秘,对叶栾道:“我们县昨日一更天那会来了人,里正可知晓?”

叶栾松开被荆条勒得发痛的食指,换了无名指和中指提拉:“不是有宵禁么,他们在干什么”

“就那个据说被皇亲国戚住过的宅子,他们进去了。宵禁天还敢有响动,这搬来的肯定背后有人罩。咱们州的长史和司马都吩咐下来了,小心的很,管宵禁的提辖可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叶栾关注的要点不是来了什么人,而是那座宅子。平楚县除了木头便其貌不扬,还能有皇亲国戚的宅子么,于是她略疑惑地问道:“皇亲国戚”

“说起来很简单,他们避乱的时候逃到平楚县来,盖了宅子开了田地。我们那座山上的木头还是他们发现的呢,一群白丁怎么可能识得好坏。”

提到平楚县的“白丁”,他又想起那些背地里乱嚼舌根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了。懒得再说,抱起牒状,就走出去貌阅。往年的貌阅都是能敷衍则敷衍,甚至都有没干的经历。奈何这新来的县丞是个极其认真的主,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走了几步又倒回来,道:“我阿娘虽喜这只狗,但它不跟我们亲,成天往衙署跑,估计还是舍不得你这个旧主儿。”

叶栾回过头,澄亮的眸里带着丝恍然,说起来她还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差役。

那五大三粗的差役看见她的脸,不知怎么了,突然拿手抠抠脖颈,变得结巴:“叶,叶县丞来得这般早,还是吃了早食再,去团貌吧。”

“多谢,来得路上经过集市,已吃过了。”叶栾把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而后点点头,抱着牒状出去。

平楚县的住户格局,昨晚她已有所了解 。一路核实下来,常有人拉住她反复唠嗑,捋清楚了,明白他们说的不过是一件事:钱财米粮。

被降职到这里的原因,她其实心中了然。但平楚县旱情发生一月有余,而朝廷迟迟不见赈济措施是何缘故这其中有多少暧昧的厉害关系,她还未曾深涉。

貌阅结束时已将近黄昏,通红云霞一簇簇被山峦吞噬。这条道路在余晖中看起来空旷干净,她走在这条路上,像踏在少有人烟的荒凉上。

前面是哪里,她便不清楚了。只能远远地看见路的尽头有一座隐藏在竹林里的宅子,红色围墙傲然高耸,光芒顺着屋脊滑落,竹尖探出墙头,在风中轻轻招摇。

宅子大门外停了辆马车,叶栾伫下脚步,不一会马车里就出来个体格肥胖的男人。此人正是平楚县县令,宋邦。

“嘁。”叶栾只瞥了一眼便转过身,这时身后却传来宋邦唤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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