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2/2)
那一瞬,她往脸上泼的冷水,忽然丧失了它的作用。
她听见了理智“轰隆”崩塌的声音。
……那九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他们没有接吻,没有上床——只是静静地相守。
也有什么。他们……确定了关系。
关键时刻,她还是松口了。
她“嗯”了声。
没有明确的是或不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但她知道,只是这么一声“嗯”,对他而言就是肯定了所有。
从今以后,往后余生。他就赖定她了。
他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一句:“只有我一个吧?”
“什么?”
“男朋友。”
他没有问得很明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一层体面。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他到底,还是求个唯一啊。
这么久以来,他什么都知道。却又不说破,只是默默地守候着她。看似无欲无求,原来还是有所求的。
也是。爱情本来就具有独占性。
真的爱了,谁不求是对方的唯一?
她擦干脸,推开门。一抬头,一晃眼。灯光下,男孩儿高大、英俊的样子逐渐在视野里显现……
不,是男人了。
她的男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过往淡漠,眼神里空无一物的杏仁眼忽然有了焦距,落在她的身上。
她郑重地说:“只有你一个。”
那天。他走后,她也睡得安稳。
两人一直保持着手机联系。他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借用万警官的手机,向她汇报情况。一整个晚上,他的一举一动、心理活动,无论是否与她相关,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她并不喜欢管闲事。或许这些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可对方这种态度……令她很安心。
简单,真诚。毫无保留。
她什么也不用防备。相信他就好了。
睡前,两人通了个电话。
她说睡不着,他唱起了摇篮曲。
他应该是没怎么唱过歌。音色好听,但气息不平稳。她听着,不仅没有睡意,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他懊恼地抱怨:“你笑……你就笑吧。”
“唱歌不行啊,”她说,“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他沉默片刻,闷闷地说:“从前,有个豌豆公主……”
“停。我又不是小孩儿。”
他没辙了:“那你要听什么?”
“听你的故事。”
寂静。
半晌。电话那头,他开口了:“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儿。”
故事很漫长。他说着,那个女孩儿是如何特别。他又是如何说不清道不明地动了心,关注她、守候她。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他会好奇,想探究,可如果她不情愿,他什么也不会问了。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她好更重要的了。
只要她好。
她默默听着,忽然问:“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顿了顿,才说:“其实是……有人找到了我。”
寂静。
“那人应该是在打听你的消息,不知怎么的,竟然打听到了我头上。本来我不大想搭理他的,但他好像知道你一些情况,我就多问了两句……就这么听说了,你回T市的时候,是回了那边。”
“哦……”
不用多说。她知道那人是谁。
谢宇川。
他还打听什么?还没有放弃?
无所谓了。她不关心。
这么说来,她倒还要感谢他了。
原雪笑笑,问:“那如果……没有这回事儿呢?”
是不是就错过了?
爱情果然还是讲究一个缘分。
万明轩说:“那我就再继续找你啊。一天找不到,两天找不到,总有一天可以找到你的吧?”
哪有那么多缘分可言。大部分偶然,都是事在人为。
他就是要等到她、找到她、追到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电话还在继续,她却不知不觉的没了声音。
睡着了。
陷在他温润的声音、平淡的故事里……
□□稳了。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她也是神清气爽。冬天早晨清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一室朦胧。好久,好久都没有过这种美好的感觉了。
是恋爱的感觉吧。
她笑着,收拾着行李。打算搬去新的住所。
忙活了一会儿。合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瞬,房门却蓦地被推开——
一道阴影投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戴着毛绒球帽,穿长款羽绒服和高帮马丁靴。一张尖削的脸,亚麻色头发长长了,被帽檐压着,遮住了大半只眼睛。
她的动作顿住了。
白泉。
他笑笑的。背着光,那笑容显得阴翳。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被收拾一空的房间。接着,居高临下地落到她身上。
“美女,你这是去哪儿?”他挑眉,问,“搬去新的爱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