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如流水（2/2）

“《儒林外史》呀，我看了好几遍。”

“里面有范进中举那本书？”章临书一向不太喜欢语文。

“对，你知道吗，我们学范进中举的时候我还以为范进疯了，死了，后来看书发现他做了大官。”周淮宁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看《儒林外史》，因为当时觉得吴敬梓的名字好听，真是奇葩的念头，她甚至给自己取了一个带梓字的笔名。去看秦淮八艳的故事也是，除了觉得传奇，也是因为那些女人的名字好听，李香君、卞玉京、顾眉生，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放在一起之后立马就意味无穷了。

秦淮八艳，金陵烟雨，六朝旧事如流水。看过的一本小说里这样写。

“想到千百年来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我们现在走在他们走过的街上，听关于他们的故事，就好像跨越时空跟他们产生了某种联系。”周淮宁顺嘴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从来没跟人提起过喜欢南京的原因，说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章临书发现周淮宁其实挺爱讲话，尤其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管是前面她说自己想要赚钱，还是她读书的这些小癖好，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多少人跟她一样在高中努力学习，可那不过是周围的环境使然，高考过后很多人都失去了劲头，就好像划着船过了一座桥突然不知道该划向何方，周淮宁心理却一直有条航线。赚钱虽然不是什么大的理想，但毕竟还是个理想。

“明天去总统府和中山陵你是不是得跟我讲民国历史？”他跟周淮宁开玩笑。

周淮宁愣了一下，怎么就说到明天了，她其实没想着明天还陪着他玩儿，他在南京认识的人不能只她一个吧，他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吧……但是别人话都说出口了，她难道能说自己没空，就这样又奉献出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秦淮河边亮起花灯，章临书问她要不要坐船，周淮宁看着售票处晚间100/位的票价摆手，说太贵了，在河边走走就好。章临书指着价目表上的120cm-150cm儿童半价，笑着说她可以冒充一下儿童。

眼前的人如果是秦时，周淮宁觉得自己大概会上手打人了，关系近了之后他就经常明嘲暗讽她矮，从初中她开始很在意身高的问题，但后来并没有长高太多。可是说她的人是章临书，她没办法发脾气，只是佯装发怒说自己比那个高很多。

章临书不再开玩笑，“一起去坐吧，晚上应该很好看，我来出钱。”

“你出钱的话更不能去了！”

章临书没管她直接去买了两张票，举着对她说你不去就浪费了一百块，周淮宁才跟着他上船，后来坚持要还给他钱他也不要。虽然花别人的钱很不好意思，但是周淮宁心里觉得有人给花钱的感觉好开心，有一个有钱又大方的朋友真好！

游船全程有导游介绍，比周淮宁讲的更加详细，坐在船上看着两岸的人间灯火，给人十分静谧的感觉，江南的水确实比北方干巴巴的土地要温婉多了。来回船程四十分钟左右，周淮宁觉得一百块挺贵的，但是一圈下来的确值得，以后等她钱多了，还要再来坐个十遍八遍的。

因为第二天还要出门，坐完游船他们就回了学校，章临书找了家干净的连锁酒店住下，周淮宁回了宿舍。

总统府和中山陵的行程除了走得累倒没什么，周淮宁没像章临书开玩笑说的那样给他讲民国历史，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爬到中山陵的上面还是需要不少力气的。节假日这些景点人都很多，大家拍的游客照都分不清主角和路人。

临走前为了表示对周淮宁陪玩儿的感谢，章临书又请她吃饭，事实上，这一天半的时间大部分都是章临书在花钱，只是偶尔为了周淮宁心安让她请喝饮料。

周淮宁送他到高铁站，章临书抬起手很想摸摸她头顶，伸到半路又放下来，只是说：“有时间来上海，我带你玩儿。”周淮宁笑着点头，看到他进站才转身离开。

在高铁上的时候，章临书想这一趟临时起意的南京之行没有白来，他心情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