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吃等死（2/2）

叶西欲哭无泪，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补习生活，上午语文和英语，下午数学，晚上还要做周淮宁留的作业。天可怜见她悠闲的暑假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就结束了，现在她无比渴望着开学。周淮宁对这样的生活倒很满意，表叔表婶白天上班，中午不回来，秦时也经常不见人影，她和叶西自行解决午饭，晚饭大家一起吃，叶西叽叽喳喳减少了她许多尴尬，晚饭后她就可以缩到屋子里，看书或者看电影，偶尔会被表婶拉着聊聊天，时间一长她习惯了也不觉得不自在了。

每天早上周淮宁先提问叶西英语单词和古诗文背诵，接着讲课文做练习，四十五分钟休息一下，最开始叶西很抗拒，可面对周淮宁的坚持她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跟着学。有时候她很疑惑，为什么会有周淮宁这么自制的人，也许她们班那些优秀生也是如此，可她天生玩性大，经常坐不住。休息间歇，叶西经常跟周淮宁闲聊，东扯西扯，周淮宁倒不嫌烦，她其实很乐意听叶西讲话，某某老师表里不一，谁跟谁偷偷恋爱了，哪些女生表面和气其实暗地里争来斗去。

事实上，看着叶西周淮宁总会想到三四年前的自己，叶西多有活力呀，不像她，她一直过得像个修女，十几岁的女孩怎么不喜欢玩儿，不喜欢有人喜欢自己呢？她也喜欢的，可她也更理智，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她天生比别人少了一些优势，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此她也必须早点抛弃掉一些孩子气的东西，对这一切她并无怨恨也早已学会了坦然，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羡慕。

叶西不知第几次连续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懊丧地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闷闷地问：“淮宁姐，你都不觉得这些很无聊的嘛？我怎么都学不会！”周淮宁这次没有逼着她继续做题，把试卷收到一边，提议说不如她们去买冰淇淋吃。叶西顿时精神起来，自告奋勇出门，没一会儿就从楼下小卖部拎上来两大盒。

两个人咽下第一口都露出满足的表情，冰淇淋果然是夏天的绝配。

叶西看周淮宁的架势，知道她今天下午不会再逼着她学习了，虽然她们一个小时都还没有学到。

“叶西，你有特别喜欢的事情吗？类似理想那种。”

不太明白周淮宁怎么突然拐到理想的问题上，叶西想了一想，说：“有啊，我一直想开花店来着。”

周淮宁听完就乐了，好像多数小姑娘都做过开花店的梦。“你知道我一直想做什么吗？”叶西摇头。“我啊，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想有一天在海边或者山里买一栋房子，每天躺着，混吃等死。”

叶西往嘴里丢了一大勺冰淇淋，用怪异的眼神看她，“那你还学习那么努力？！”

“对啊，不努力学习当然也是可以混吃等死的，但是别人只会觉得你是走投无路，当你用实力证明自己之后，怎么说呢，混吃等死就有了一种高风亮节的感觉。或者说，是你可以心安理得地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了，不用在意别人会怎么看你，因为他们知道你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

叶西听得懵懵懂懂，她从来没考虑过什么理想和生命，对她而言，生活就是一大片海，她是海上无数只小船之一，别人怎么划，往哪个方向划，她也跟着罢了，再说，她还依附着父母的大船，所以她从不担心会迷路，她不思考船的问题，也不思考海的问题，她只想她的小船够不够漂亮，有没有掉队。

周淮宁没指望十四岁的小姑娘理解她在说什么，最好的朋友李哲玉都经常说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怪她读书读太多把脑子都读傻了，周淮宁想大概她是对的。事实上她也只比叶西大四岁而已，可是四年隔开的却不只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而是无论如何也计算不清的东西。

话题重又转回到眼前的学习上面，周淮宁循循善诱：“学习有时候确实挺枯燥的，但是人在不同阶段就要做不同的事情，如果你学习好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选择权，老师和家长都会给你特别对待，等你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就会知道有多好了。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内外兼修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小姑娘听到夸奖眼里止不住的笑意，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就是在骗我学习，我会学的，你放心好了。”妈妈其实也经常对着她唠叨，不过不同的是，妈妈只会说她不省心考不上Z中了，又要靠家里的关系了，将来嫁不出去了，周淮宁没有，也很耐心地听她所有的抱怨，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和安全感。叶西本来就是自来熟，跟周淮宁接触多一些之后自然而然地把她归入到朋友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