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肖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该不该杀，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无常大人了。

气氛正尴尬，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先是小雨淅沥，再是倾盆大雨。

南郊虽是山野，可阴气极重，方圆百里，却是连一颗像模像样的大树都没有，二人毫无防备地被淋了个遍，肖恹眼睁睁地看着无常使的身旁缠绕起越来越多的黑气，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阴冷。

“你不会，还讨厌下雨吧”。

他问，方才他在客栈捉鬼，哪里想得到自己就进了个鬼店，昨晚种种经历想起来毛骨悚然，一时不备，便被人从后偷袭，带了出来，还好他道行上比那几个老鬼高上一筹，才幸免于鬼口。

那人不理他，雨却越下越大，山风一吹，变本加厉，雪上加霜。

刚刚的打斗带来的伤口被这么一淋，痛的肖恹直打哆嗦，他一边寻找着避雨的地方，一边怨恨地看向在风雨中站定的无常，这个人，走的时候一定知道进了鬼店，不但一声招呼不打就走，还连个提醒都不带，亏得他昨晚背了他一路，还为他担惊受怕了一路，忘恩负义！简直是忘恩负义！正当他越想越气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消失不见。

“喂！你躲雨好歹带我一个啊！”

留给他的只有二字，“等着。”

一袭黑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落在一行人前。刷的一声，袖中黑雾如墨涌出，化作一把杀气腾腾的长剑。

“无常。”队首的人在狂风暴雨中眯了眯眼，认出了来者。

白枳显然没有打算和他们客气，剑峰一转，划过长长的雨幕，直取领队颈喉。

弯刀出鞘，剑走偏锋。

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有血飞溅，在雨中晕染成花，腥味与泥泞的土地混在一起，掩在山林的草木味中。

一时间，七八人的队伍只剩下队首那一人。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无常啊，负了伤还这么厉害。”那人非但毫无惧色，反倒阴恻恻地笑了。他刻意将后半句说的极重，与其说是讽刺，倒不如说是一种挑衅，无常使，没想到吧，我可是知道你有伤在身呐。

白枳似乎另有打算，长剑重新散为黑雾，他冷冷地问，“谁派你来的。”

那人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自顾自丢掉了弯刀，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然后笑道：“你说，一个瞎子和一个凡人，谁的胜算更大。”

“你。。”白枳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因为那人，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自从他因灵息紊乱失明以来，一直靠灵息辨人，鬼神有鬼神的灵息，仙有仙的，魔有魔的，但凡修法术之人，都有一道自身的灵息游走全身，并勾勒出此人的大致轮廓，这种东西，逗留凡间的生魂，恶鬼都有。

如此，他才能瞒过众人。

可这种东西，却唯独，凡人没有。

而那人方才，正是掩去了自己的灵息，以自损修为为代价，恢复到了凡人的状态。现在白枳的眼里，只剩一片带着危胁和不确定性的黑暗了。

黑剑再次幻化而出，黑雾倾出，蓄势待发。

数道戾气也在顷刻间飞出，毫不留情地射向四方，“机会，我给过你了。”他冷冷道。

利刃如幻影般交织而过缠绕起那些但凡可以捕捉到的活物，生气，数十米内，开始张起了一张巨大的网，黑色的，怨灵网。

那人置身于诡异的发着哀怨声的黑雾之中，却丝毫没有惊惶之意，轻哼一声，丢了刀。

“为我，动这么大阵势，无常，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白枳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双手一转，砰的一声，网中的那些包括飞鸟，草木之类的一切，在一瞬之间，碾作了尘埃。

血水在荒土间蔓延开来，雨水也盖不住浓烈的腥味。

可是白枳却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刚刚，收网的瞬间，有不该进这网的东西闯了进来。于是乎，他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地以自身反噬护住了那个人。

这下，他是真的经不起织网的代价了。

雨仍下着，丝毫不减寒意，他有些模糊的眸子里撞进了一抹不该出现的红色身影。

“洛淮！”

可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喊出那人的名字，同样也是在意识模糊中，他似乎真得听到了回音，他等了三千年都没有等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