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漩涡(1/2)
嗯?流言!少卿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尴尬之于两侧面颊也跟着微微发热心中自是又恼又赧,看来乐珩在垣国的日子里耳濡不少他紫阳君的“残暴无能”“风流韵事”……也不知道乐珩到底听去多少,又信了多少……
此时势必要辩白几句,“乐珩,其实……”
“坊间传闻做不得数。”这是少卿在船上时对络腮胡子讲的原话,但此刻从乐珩口中出来说不上的奇怪。少卿思绪游离,只听得乐珩又问道,“极乐岛一事君上可有打算?”
回归正题,少卿赧意消退,眸色黯然摇头叹气,“寻无可寻。”诚然来时的水路虽说他并未能全程勘察,但若真有异样乐珩谢玄等人不会不知,可是脑中挥散不去真实的梦境又使他很难完全接受衡平的话,短时间内毫无思绪头疼的厉害。
“大和尚哥哥!”
少卿微微垂眸循声望去,乐珩盘坐的石头边跪坐了一个小少年。衡生似乎很亲近乐珩,又伸出团状的肉手去扒拉乐珩的袈裟。
“小鬼头,你饭毕可有净手!”脑袋里浮现出方才衡生在饭桌上双手抓起鱼头鱼尾美美享受的模样,就怕这小子现在三下两下蹭了乐珩一身油污。乐珩并未言语,只是迅速理了理袈裟,好似将什么东西揣进了宽大的袖子。
衡生朝着凶巴巴的少卿一通鬼脸乱做,复又露出童真的笑脸看向乐珩,“大和尚哥哥,你们问阿爸的那个什么乐什么岛我好像见过。”
“什么!”
少卿顿时来了精神,因用力过猛身子侧滑失了重心,枝干也跟着摇颤飘落满空的粉白花雨,坠落的瞬间少卿匀息凝神以缓下降的冲力,几乎是同时后背被人稳稳扶住,偏头便看到了乐珩清冷的侧脸。
漫天花雨,红黑相缠,二人徐徐下落直至脚跟着地后乐珩才松开手。
衡生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圆了小嘴,用力地拍着肉手,“大和尚哥哥真厉害!”
少卿笑得明媚,“你又救了我一回,我若是女儿身都不知道要以身相许多少回了!”乐珩闻言眉头微蹙,少卿自是懊恼不已,都知道“圣绝”清心寡欲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与男欢女爱之事,乐珩听了自然会心生不悦。遂撇撇嘴走向衡生,捏了捏他鼓起的两腮,“小鬼,你方才说你见过极乐岛,在哪里?”
“疼!”衡生嘟着嘴推开少卿不规矩的手,快速跑到乐珩身后躲起,只是探出一个小脑袋眉头都拧到一起,“……我也不确定。”
乐珩抬手在衡生头顶轻轻拍了几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有了鼓动,他继续开口,“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衡生陷入漫长的回忆,“那时我年纪尚小不通水性和几个童儒在浅滩戏水,突然听到海里传来海螺声,断断续续但很好听,一开始我们只是大着胆子循着声音往海里找寻后来渐渐失去意识,等我反应过来海螺声消失了人也已经淹在水里……身子被一个很大很大的漩涡裹挟,”那种恐惧的感觉再一次弥漫心头,衡生身子颤抖用力咬了咬嘴唇,“恍恍惚惚我好像看到水里有座小岛,虽然很黑但是岛边缘站着几个人影做出呼喊的模样,像极了和我一起戏水的那几个同伴,我奋力挣扎却游不过去,海漩带来的窒息感使我渐渐失去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躺在我家这棵合欢树底下了,因为着了风寒病了几日,病好后去打听才得知我那几个同伴在海边戏水失足杳无音讯了。”
果然极乐岛湮没在了海底,但是衡平为什么一无所知,少卿心疑,“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衡生摇摇头,嘴唇都快咬破了,“阿爸不让我说出去,他说我只是做了一场胡梦。”确实几人戏水只有衡生一人归来,失去孩子的父母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归咎于唯一的幸存者,同样作为父母的衡平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置身事外。
衡生有些自责,“如果我及时叫人去救他们,他们就不会……”
乐珩轻轻抚摸衡生颤抖的肩膀,“错不在你。”
少卿走到乐珩身旁,眼神对视,“乐珩,你可觉得有古怪?”
乐珩点头,“海螺声。”
“邪音惑人,看来极乐岛不简单。”
乐珩不解,“君上为何如此确定就是极乐岛?”
“梦里极乐兽宴上岛民欢呼就是吹响海螺,想来是族里的传统。”打定主意,蹲下身与衡生平视,正色道,“你可还记得那小岛的方位?”
衡生懦懦摇头,“我们一开始是在屿洲西边的海岸戏水,后来跟着海螺声走失,不明方位。”
乐珩闻言温声开口,“后来你有再听到过海螺声吗?”
衡生依旧摇头,“没有,而且也没听其他屿洲渔村的村民说过。”
这么说来海螺声只出现过一次,是巧合还是人为。
沉默时刻,衡生又怯生生地拽着乐珩的僧袍,“大和尚哥哥,你们要去极乐岛吗?”
“嗯。”
“那我也要去!”眼里闪烁出光芒,“说不定他们还在岛上等我去救他们!”小孩子最是天真,永远都会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少卿故意收起脸上的笑意,伸出两手凹成爪子状努嘴恐吓起面前的小不点,“小鬼,岛上很危险哦,不仅有野兽还有邪祟,都会吃人的。”
衡生下意识地身子缩了缩,紧紧拽着乐珩的衣角,嘟着嘴嚷嚷反驳,“大和尚哥哥这么厉害才不会有危险呢!”
不知何故少卿也被带起了孩子气,朝衡生吐了吐舌头很是傲娇,“那也是先救我。”说完立马后悔,不过庆幸自己是蹲着的乐珩应该并未看到他的动作表情。
衡生还欲争辩,少卿已经两掌贴在衡生脸上将他的小嘴往里挤压出一个随圆形硬生生使他发不出清晰的音,两眼儿笑得弯弯语调清扬,“你呢早点回去睡觉,不然我就把你要去极乐岛的事情告诉你阿爸。”
衡生顿时安静下来。
果然对付小孩最好的武器就是父母,在皇宫的时候对少熙适用,在这里对衡生亦然。
少卿松开手嫌弃地看着掌心的口水,胡乱地在衡生衣服上蹭了几下便起身,“乐珩,海边风凉,我们也回去吧。”
“好。”
说罢与少卿一齐往前屋走去,衡生揉着被搓红的脸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渔屋不比皇宫驿站那样大而舒适,衡家娘子又临时安置出两张睡榻自是略显拥挤了些。
少卿已然躺下,乐珩解下铜铃伞和袈裟,正欲拂灭桌上的烛火,少卿见状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急声道,“别熄。”
“嗯?”乐珩不解,以为少卿临时又有事要处理。
少卿有些窘迫地别过头,不自然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我怕黑。”哎,一国之君竟然怕黑,传出去多少失了颜面,也不知道乐珩会怎么看他。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少卿心弦绷紧,又不敢直视乐珩的眼神,只是用余光扫得乐珩已经离开桌案的位置。
微微回正身体,只见乐珩在另一侧的榻上眼眸紧闭坐定不语,铜铃伞笔直竖立床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